棋盘人生

影片内容

老陈的修表店角落，总摆着一盘未下完的象棋。棋盘磨得发亮，红黑棋子沉甸甸的，像他六十年的人生。 他常说，人生就是棋盘。出生是开局，执红执黑不由己，但开局几步，自己总能选。他十七岁下乡，面对返城通知和扎根边疆的承诺，像面对“炮二平五”还是“飞相局”的选择。他选了后者，在边疆娶妻生子，错过了城市浪潮。邻居笑他“一步错，步步错”，他抿嘴不答，只把“車”挪到河岸——那一年，他成了县里第一个拖拉机手。 中年时，妻子病重，儿子要进城读书。棋盘上“马”被绊住，“士”守着将帅，他必须舍弃“卒”过河的小利。他关了日渐萧条的供销社，去工地扛水泥，指甲缝里的黑渍怎么都洗不掉。有夜在工棚，就着昏灯看泛黄的棋谱，忽然笑：棋理说“弃子争先”，可谁又知那“弃子”不是另一种活法？ 去年儿子在深圳安家，接他去享福。他摸着棋盘边缘的豁口，像摸自己腰椎的骨刺。临行前夜，他摆开残局：红方只剩一“車”一“士”，黑方双“车”压境。邻居年轻人摇头：“必输。”他慢悠悠把“车”横在九宫，轻推“士”斜出一步——黑方猝然无杀招，竟成和棋。 “你看，”他手指棋盘，“人生这盘棋，没有复盘键。你以为输了的，可能藏着生机；以为赢了的，或许耗尽了气力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最怕的不是输，是到终局时，发现从头到尾，没按自己的棋理走。” 如今他教孙子下棋，孩子总悔棋。他按住小手：“落子不悔，是规矩。但更要紧的，是落子前，看清棋盘——别只看眼前吃子，要看到三步外、十步后，那盘棋真正想走的路。” 棋盘还是那盘棋，只是老陈的“将”终于走过了楚河。他不再纠结一城一地的得失，只记得每个抉择时，心里那局棋的温度。人生如棋，棋如人生，真正的胜负手，或许从来不在棋盘上，而在每次举棋不定时，你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，还是听从内心的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