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,小雅像换了个人。以前她总哼着歌追剧,现在却总缩在房间角落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我敲她门,她开门时眼圈发黑,手里攥着张撕碎的纸,听见声响就慌慌张张塞进抽屉。晚饭时,她筷子掉三次,眼神飘向窗外黑漆漆的树影。妈说她“青春期叛逆”,可我知道,小雅连最爱的草莓蛋糕都不碰了。 上周三,我半夜被窸窣声惊醒。门缝下透出光——小雅穿着外套,鬼鬼祟祟出门。我套上外套跟出去。夜风冷得刺骨,她七拐八绕进了老城区的废弃纺织厂,那里野猫乱叫,铁门锈得吱呀响。我蹲在坍圮的砖墙后,看见她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说话,递过去一个牛皮纸袋。男人接过来,压低帽檐走了。小雅站着没动,肩膀一耸一耸,像在哭。我冲出去拽住她胳膊,她浑身一颤,纸袋掉地上,散出几沓现金和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照片上是我爸年轻时的模样,站在陌生码头边。 “哥,别问了!”她嘴唇发白,“爸当年不是失踪,是卷进了黑帮走私。这些人找我,是逼我交出爸藏的证据。”她断断续续说,半年前她意外在老家阁楼找到爸的日记,里面记着犯罪线索。她匿名举报后,反而被盯上,怕连累我们,只能假装正常,白天上学,晚上躲藏。那些钱是威胁她的“封口费”。 我脑子嗡嗡响。想起爸离开那天,他揉我头发说“出去闯闯”,再没回来。妈总说他“薄情”,原来藏着这么深的苦。我抱紧小雅,她抖得像风里的叶子。“报警吧,”我说,“爸的错不该你背。”我们商量后,把日记和证据交给了经侦科。警察蹲守一周,端掉了那个走私团伙。庭审那天,小雅坐在我旁边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阳光透过法院窗户照进来,她终于抬起脸,嘴角动了动,像在练习微笑。 现在家里又有了笑声。小雅重新扎起马尾,抢我薯片吃。只是偶尔深夜,我还能瞥见她对着爸的照片发呆。但我知道,有些怪样子,不是病,是爱在暗夜里跋涉的痕迹。家不是完美的壳,是裂开时,有人肯伸手补上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