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诞坏公公

影片内容

街角的旧钟楼敲过十二下时，老威廉踢翻了煤炉。火星溅上褪色的红绒裤，烫出几个焦黑的洞——这套行头搁在阁楼二十年，今年是他头一回穿上。邻居小孩总在背后喊他“坏公公”，因为他总在平安夜往别人家烟囱里塞土豆，还对着驯鹿雕像骂脏话。 实际上，老威廉曾是圣诞工厂最严谨的礼物分拣员。直到二十年前，他发现所有孩子名单里都藏着“坏孩子”标签：弄哭妹妹的汤姆，弄坏公物的莉莉，甚至有个孩子因偷吃果酱被记过。管理层说这些孩子只配得煤球，他却在凌晨三点把礼物悄悄换成小工具——莉莉收到的是修理公物的工具箱，汤姆的是安抚妹妹的八音盒。事情败露后，他被罚扫了十年烟囱。 今年雪下得特别早。老威廉套上磨破的靴子，故意把礼物袋里的玩具换成生锈的螺母、发霉的饼干。他先去了汤姆家，从破烟囱塞进一个铁皮青蛙——那是他去年从垃圾堆捡的。接着是莉莉家，窗内亮着灯，女孩正用胶带粘摔坏的陶瓷兔子。老威廉把螺母撒在屋顶，听它们叮叮当当滚进排水槽。 “坏公公又在搞破坏！”隔壁的男孩嚷起来。老威廉咧嘴笑，露出缺牙的缺口。他蹒跚着走向最后一户，那是总在慈善箱偷钱的老鞋匠家。烟囱太窄，他卡住了，怀里的“礼物”撒了一地：生锈的扳手、缺角的木马、还有二十年前他自己被没收的锡兵。 老鞋匠闻声开门时，看见烟囱里伸出一双沾满煤灰的腿。“圣诞快乐，老混蛋。”老威廉卡着嗓子说。两人对视片刻，突然大笑。鞋匠把他拽出来，端出热可可。“那些孩子……”老威廉啜着可可，“汤姆昨天帮我扫了前院积雪，莉莉修好了公园长椅。” 黎明前，老威廉跛着走回钟楼。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斜的脚印，每个脚印旁都多出一个小小玩具——铁皮青蛙、木马缺的那条腿、锡兵的步枪。他回头望去，那些脚印在晨光里连成虚线，像某种未写完的清单。 后来孩子们说，坏公公其实在教他们：真正的礼物从来不在袜子里，而在你弄坏的东西怎么被修好，在你给过别人的土豆里藏着几颗糖。至于老威廉？他至今仍会在平安夜往烟囱里塞东西，但如果你仔细听，有些东西落地时是清脆的叮当声，像融化的冰棱敲着铁皮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