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仙梯的第三百阶,陈拙的膝盖终于砸在冰冷的石阶上。血从七个 simultaneous 的雷击伤口里渗出来,混着冷汗,在身下晕开一小片暗红。上方,云雾缭绕的仙门匾额在雷光中若隐若现,金光万丈,慈悲而遥远。 “第七次了。”他喘着粗气,指甲抠进石缝,碎石屑嵌进指腹。前六次,他或死于心魔,或殒于天劫,或 simply 被那扇门无声排斥、弹回尘世,魂飞魄散。仙门只渡“灵根上品、心性纯良”者——这是天条,也是铁律。而他陈拙,凡俗出身,灵根驳杂,六十年苦修,换来的只是又一次粉身碎骨的“考验”。 痛,尖锐而具体。但比雷火灼身更痛的,是记忆。母亲临终前攥着他手,枯瘦如柴:“儿啊,别信那些‘天命’‘仙缘’……”她曾是最后一批被“仙门”征调、开采灵脉的矿奴,死时肺里都是晶尘。父亲则是在一次“仙门降下的福祉”中,为争抢一滴溢出的灵液,被“护法仙官”一道符咒化为飞灰。所谓仙门,对他这样的尘民,从来不是救赎,是悬在头顶的铡刀,是永远不够格的审判。 “我不求渡。”他牙关紧咬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不是向上攀爬,而是将全身重量,猛地向上一撞! 砰! 额头与第三百零一阶石阶碰撞,闷响在空旷的阶梯回荡。没有金光来接引,没有仙乐来庆贺。只有他额头绽开的血花,和石阶上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裂纹。 然后,异变陡生。 头顶那扇万年不变、只映照“合格者”身影的仙门,突然剧烈震颤。匾额上的“登仙”二字,竟从内部裂开一道缝隙!并非为他而开,而是门内,传来一声更为沉闷、仿佛亘古囚徒的怒吼,紧接着是锁链崩断的巨响! 陈拙愣住,血顺着额角流进眼睛,视野一片猩红。他忽然明白了。这登仙梯,这天劫,这仙门……从来不是筛选,是镇压。是某件更古老、更恐怖的东西的封印。而他,这个屡败屡战、屡死屡生、以凡俗之躯撞得头破血流的“不合格者”,用那一次次近乎亵渎的冲击,竟无意间,撞在了封印最薄弱的节点上。 仙门剧烈摇晃,云雾溃散。门后,不再是祥光瑞霭,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暗裂隙,以及裂隙深处,缓缓睁开的一只……无法形容其形态、只觉其古老与暴戾的巨眼。 陈拙笑了,满嘴血腥气。他不再看那门,低头,看向自己仍在滴血、却莫名感到一股灼热力量在经脉中奔涌的双手。 梯在崩,门在裂。而他的路,从来不在那扇门后。他在碎石与血雨中,转身,面向那扇正在破碎、即将泄露未知恐怖的仙门,以及门后那片黑暗的深渊,缓缓站直了身体。 逆仙而上?不。是拆了这梯,砸了这门,看看门后,究竟是什么在“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