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第一次见林小绵,是在陈屿的生日聚会上。女孩扎着羊角辫,眼睛亮晶晶的,像只受惊又好奇的小鹿。“晚晚姐,我和屿哥一起长大的!”她声音又甜又软,陈屿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。那一刻,苏晚就明白了——这只“小羊”,早就在陈屿心里啃食了一片草地。 起初,苏晚不吵不闹。她甚至温柔地鼓励林小绵去尝试那些陈屿曾对她提过的“冒险”。“小绵,你不是一直想学攀岩吗?屿哥说你有天赋。”她转发给林小绵一张野外攀岩俱乐部的宣传图,附言:“去试试吧,他总夸你勇敢。” 林小绵果然“勇敢”地报名了。社交平台上,她穿着崭新的装备,对着镜头比耶,配文:“要做屿哥眼里最勇敢的小羊!”陈屿点赞,评论:“注意安全,别逞强。”苏晚在屏幕这头,轻轻搅动着咖啡。她早已联系了俱乐部教练,匿名付了双倍费用,只提了一个要求:在“意外”发生时,确保救援路线与林小绵的求救信号同步延迟三分钟。 登山那日,苏晚请了假,坐在能俯瞰整个岩壁的咖啡馆窗边。她看着手机里直播的模糊画面,林小绵在陡峭的岩壁上尖叫,装备卡住,求救信号发了又发。三分钟,足够陈屿从办公室狂奔到岩壁基地,足够他亲眼目睹他“勇敢的小羊”是如何在虚假的镇定中崩溃。 陈屿赶到时,救援刚刚完成。林小绵被抬下来,脸色惨白,却第一眼看向陈屿,眼泪说来就来:“屿哥,我差点以为……”陈屿抱住她,拍着她的背,眼神里是苏晚从未见过的慌乱与心疼。 苏晚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一壶刚煮好的姜茶。“听说小绵受惊了。”她微笑,将茶递给陈屿,“你跑那么快,肯定没带这个。”她转向林小绵,语气轻柔:“勇敢不是逞强哦,下次记得检查绳索。对了,你昨天发的那条‘岩壁上的勇气’动态,点赞数不错吧?我帮你投了流量,是不是很多人夸你?” 林小绵的笑容僵了僵。她当然知道,那条动态的点赞里,有十几个是陈屿公司同事的小号——苏晚“无意”透露的。 当晚,陈屿坐在沙发上,终于疲惫地开口:“晚晚,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 “从你手机里,她发来的第一条‘想你了’开始。”苏晚擦着并不存在灰尘的茶几边缘,“放任,是因为我想看看,你究竟能为了这只‘小羊’,做到什么地步。也看看,她所谓的勇敢,能走多远。” 她顿了顿,眼神平静:“现在我知道了。你为她慌得六神无主,她为你的关注演足戏码。而我,只是收紧了那根绳的人。” 陈屿沉默良久,忽然觉得,自己才是那只被圈养在温柔陷阱里、茫然无措的小羊。而苏晚,从来都是那个冷静的、掌控全局的牧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