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鬼
尸鬼夜行,活人禁区,枯骨村藏百年血咒。
老张的农家乐挂起“高三(2)班二十周年聚会”横幅时,我正对着镜子刮掉鬓角新生的白发。手机在掌心震动,是林薇发来的定位——她终于答应了。二十年前,我们三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,试卷折成纸飞机,约定永不分离。如今纸飞机落进血泊里。 聚会那晚,香奈儿五号混着汗味在空调房发酵。王磊举着香槟嚷着“当年谁暗恋谁”的游戏,林薇突然打翻酒杯。“你们记得赵晴吗?”她声音发颤,“她当年不是失踪,是死了。”空气凝固成冰。赵晴,那个总替我们抄作业的姑娘,高考前夜人间蒸发。警察查了三个月,最后以“自行离家”结案。 王磊的笑声戛然而止。他西装口袋露出半截医院缴费单——白血病,晚期。我盯着他颤抖的手,想起高考前夜他借赵晴的校服,袖口有可疑的深色痕迹。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墨水。 “是王磊。”林薇的微信在桌下闪烁,“我昨天整理旧物,发现赵晴日记最后一页写着‘他拿我照片威胁,说再不听话就公开那件事’。”我后背渗出冷汗。那年王磊偷拍女生更衣被赵晴撞见,我们帮他销毁了证据。原来威胁一直持续到高考前夜。 烧烤架的火苗噼啪作响。王磊突然跪倒在地,呕吐物混着血丝。“那天她看见我偷拍…我推了她一下,她撞到消防栓…”他崩溃大哭,“我以为她只是晕过去…” 窗外暴雨倾盆。我们三个站在赵晴墓前,雨水顺着墓碑刻着的“爱笑的女孩”流淌。王磊的化疗费单在风里打转,林薇握紧我的手,掌心全是汗。没有报警,没有对峙。我们只是默默把赵晴最爱的向日葵种在墓旁,像二十年前她为我们种的满阳台向日葵。 回家路上,车载广播正播放寻人启事。我摇下车窗,让风吹散酒气。后视镜里,农家乐的灯光渐渐模糊成一片暖黄。有些真相永远不该见光,就像有些同窗情谊,早被岁月酿成苦酒,却还得举杯说“好久不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