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A大是传说。学生会主席、辩论赛冠军、保研名额预定者,连走路都带着风。她唯一一次失态,是在图书馆门口撞见陈默——那个刚入学就因“同时和三个院花暧昧”被通报批评的学弟。他正低头给某个女生发消息,嘴角的笑漫不经心。 “陈默。”她叫住他,声音比平时低两度,“辩论队招新,下午三点。” 他抬头,眼睛亮得惊人:“学姐亲自来请?荣幸之至。”语气轻佻,像在调侃。 林薇转身时指尖发颤。她开始用权力为他扫清麻烦:取消他挂科记录,压下他宿舍违规的举报,甚至在他和另一个女生闹僵时,以“影响校风”为由让对方主动退出。好友劝她:“他连前女友的生日都记不住,值得吗?”她拧开矿泉水瓶盖,没说话。瓶身凝结的水珠滑到手背上,冰得她一颤。 转折发生在深秋雨天。林薇替陈默挡掉一场酒局,回家路上电动车没电。她打电话给他,听筒里传来游戏音效:“学姐,我现在双排,改天补偿你?”电话挂得干脆。她蹲在路灯下淋雨,忽然想起大一他给某任女友写的情诗——那篇被转载到校园墙的《玻璃晴朗》,最后一句是“你是我永远晴朗的玻璃”。而此刻她手机备忘录里,躺着三十七条未发送的短信,最长的一条写了又删,只剩“今天辩论赛赢了,你要是在”。 她开始跟踪他。看见他在咖啡厅和不同女生碰杯,看见他深夜在操场和兄弟吹牛,看见他对着镜子练习“受伤表情”。直到某天,她在陈默宿舍楼下,撞见他搂着一个男生肩膀,两人分享同一支烟,陈默笑得毫无阴霾。那个男生是学生会纪检部的——三天前还因举报陈默“作风问题”被她当众训斥。 原来所有“渣男”人设都是戏。陈默真正想要的是扳倒她这个“独裁学姐”。他那些绯闻是烟雾弹,接近她是任务,连那句没发出的“你要是在”都成了笑话。林薇站在梧桐树后,看他们勾肩搭背走远,雨又下了起来。这次她没躲,只是慢慢把手机里三十七条短信全部清空。雨滴砸在屏幕上,像某种迟来的谢幕。 一周后学生会换届,林薇宣布退出。散会后陈默拦住她:“学姐不恨我?”她摘下胸牌递过去,金属边角划破他掌心:“恨。但更恨自己明明看见陷阱,还往里面跳。”他怔住,她已转身。阳光劈开云层,她忽然想起辩论赛终极辩题——“爱是盔甲还是软肋”。当时她回答:“是武器。”如今才懂,所有武器都有双刃,握得越紧,伤己越深。 后来校园墙传,陈默和纪检部那个男生在一起了。再后来林薇在交换生名单上看到自己名字。登机前夜她翻到陈默唯一一次认真发给她的消息,是大一新生注册时他问:“学姐,报道路线怎么走?”她当时回:“跟着人群走。”如果重来,她大概会说:“别跟着人群走,也别跟着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