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无名是在一个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白色房间醒来的。最后记忆是长安西市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他追着一名蒙面人冲进废弃的胡商旧宅,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,再睁眼,已是这番光景。墙壁是惨白的,头顶是刺眼的方形灯具,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听不懂的嘈杂话语。他身着褪色的青布圆领袍,腰间挂着一枚刻着“长安”的旧铜牌,像个突兀的闯入者。 三天后,他混入了这座城市最混乱的城西分局,以一個“民间顾问”的荒诞身份。第一起案子是辖区内一名网红主播在直播中人间蒸发,最后画面定格在布满唐代壁画的地下室。现代警察们对着监控里一闪而过的模糊袍角一筹莫展,认为是精心策划的绑架。“妖术?”年轻警员小李嘀咕。苏无名却蹲在壁画前,指尖拂过剥落的朱砂,神色凝重。他认出了壁画内容——那是长安城永泰坊的布局,与他追查的、涉及前朝秘库的旧案如出一辙。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点,竟与千年前秘库的入口方位完全重合。 他没用指纹仪,也没分析DNA。他让小李找来了本地的清代地方志,对照着城市变迁图,用朱笔在图上圈出七个点,连成北斗之形。“查这七处现今的地形,尤其是地下管网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警察们半信半疑,结果在第七个点——一座废弃的地铁施工坑道深处,找到了被迷晕的网红,以及坑道壁上,新近刻下的、模仿唐代密文的符号。符号旁,竟有一小撮来自西域的罕见香料灰烬,与他当年查获的秘库失窃案现场残留物,一模一样。 案件告破,媒体哗然。苏无名站在分局门口,望着川流不息的钢铁洪流与霓虹,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意。这不是巧合。有人,或者说有某个延续了千年的势力,在利用现代都市的迷宫,重演着大唐的阴谋。他摸了摸怀里的铜牌,长安城的坊门在记忆里次第关闭,而眼前的这座城,正缓缓揭开它深埋的、另一张狰狞的面具。他的追查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