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角霓虹刺眼,茶餐厅里“霹雳囧花”三人组正上演一出活剧。阿花,前保险经纪,此刻正用计算器疯狂敲打,为三杯奶茶钱与伙计争论“咪走水”;阿囧,失业特技演员,头顶歪戴棒球帽,坚持说茶餐厅的“出前一丁”是“都市荒野求生必备装备”;阿霹,过气偶像剧演员,对着手机镜头不断调整角度,哀叹:“呢个光打落我面,显到我毛孔大到可以种花啦!” 她们是大学室友,毕业十年,因一纸“共同创业协议”阴差阳错聚首。协议内容是:三个月内,在香港开一家“最具本土特色”的文创店。启动资金来自阿花省吃俭用攒下的八万块,以及阿囧“抵押”了爷爷留下的旧木柜。阿霹贡献的,是他在横店拍戏时收集的“剧组用过最贵的道具”——一把塑料剑。 创业?简直是灾难巡演。她们先是为店名吵翻天。“霹雳囧花”是阿囧的坚持,阿花嫌“囧”字不吉利,阿霹觉得太“草根”,不够“高级感”。选址更是鸡同鸭讲:阿花看中深水埗老区,说“人情味浓”;阿囧锁定尖沙咀游客区,指“人流即财流”;阿霹只想在艺术区,要“格调”。最终折中选在旺角某大厦后巷,月租便宜,但每天要穿过三条窄巷,且隔壁是24小时营业的麻雀馆,夜深人静时“哗啦”声与叫喊声此起彼伏。 开业首日,她们带了“镇店之宝”:阿囧设计的“香港地标积木”(但把中环摩天轮拼成了陀螺),阿花写的“粤语歇后语明信片”(“飞机打交——高斗”被印成“高知识分子斗殴”),阿霹准备的“明星签名照”(其实是他的剧照,被粉丝误认成某过气男星)。生意惨淡,唯一顾客是个迷路的老伯,问了十分钟去深水埗的路,最后买了张明信片说“后生女,创意有,但字写得唔啱”。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。麻雀馆突发火警警报,人群混乱涌向后巷。她们手忙脚乱搬货,阿花的计算器掉进水洼,阿囧的“荒野装备”塑料剑断了,阿霹的补光灯泡碎了一地。三人浑身湿透,对着满地狼藉,忽然大笑起来。阿花抹着脸上的雨水笑骂:“搞乜鬼!我八万蚊啊!”阿囧捡起半截塑料剑:“喂,呢度似不似拍戏?我特技演员,可以跳落去先!”阿霹已开始用碎灯泡摆心形:“等我影低,呢张一定系我事业低谷中最型一张!” 那一刻,她们忽然懂了。所谓“特色”,不是刻意标榜的本土或高级,而是在这狭小、嘈杂、甚至有些荒诞的后巷里,三个“不完美”的女人,用粤语叽里呱啦争吵、抱怨、然后莫名其妙一起大笑的“囧”态。她们把烂摊子收拾时,阿花发现水洼里计算器屏幕竟映出霓虹,阿囧用断剑挑开被卡住的卷闸门,阿霹用碎灯泡的反射光,给她们拍了张真正的“合影”。 三个月后,小店没火,但门口常聚着街坊。阿花卖起了“计算器占卜”(算今日哪家茶餐厅优惠);阿囧在巷口教小孩用塑料剑“比武”,传授“如何优雅跌倒”;阿霹则成了巷弄“光影摄影师”,免费帮人拍“后巷生活大片”。她们没成为商业奇迹,却成了旺角一景——三朵在现实泥泞里,偏要“霹雳”一下、带着“囧”色却灿烂绽放的花。阿花总结:“做生意?未必掂。但一齐‘发癫’,我哋真系好掂。” 粤语的市井烟火与无厘头生命力,就在这吵吵闹闹的“搞乜鬼”里,扎了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