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到午夜
午夜钟声敲响前,十分钟内揭开邻居的秘密。
北境寒月,霜刃照铁衣。狼兵不是正规军,是边境流民、逃兵、死囚凑成的“活阎王营”。他们不佩明徽,只以狼骨哨为号,夜巡时喉间滚动着低哑的呜咽,像荒原孤狼舔舐伤口。百夫长陈疤脸原是马贼,左脸那道刀痕从眉骨划到嘴角,他教新兵的第一件事是咬破手指在盾上画狼头:“血没干透前,你们连人都不算。” 开春时柔然人跨黑水河而来,三千轻骑卷着沙尘扑向雁门关残堡。狼兵守的是断崖石寨,垛口不足两人高,箭矢三天前就耗尽了。陈疤脸把最后半坛烧刀子分给三十七个弟兄:“喝完,把骨头嚼碎了咽下去——明天太阳落山前,要么他们断魂,要么我们变鬼。” 那夜没有火光。柔然人摸黑攀岩时,崖顶突然滚下浸满松脂的火球,却是狼兵提前两日埋好的引线。浓烟腾起刹那,崖下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,不是人声,是真正的荒原狼群被驱赶来冲散敌阵。柔然骑兵在混乱中射箭,箭矢却尽数钉在岩壁——狼兵早用生牛皮裹住身形,贴着岩壁死角蠕动,近身时才暴起用短斧劈马腿。 最骇人的是最后时刻。陈疤脸带着十二人断后,退至崖边绝路时,他忽然扯开衣襟露出满身陈年伤疤,仰天长啸。其余狼兵相继响应,三十道嘶吼汇成一道,竟压过了山下柔然人的战鼓。有敌骑惊得勒不住缰绳,连人带马坠入深渊。 七日后朝廷派兵收殓,石寨遍地残甲,无一具完整尸身。只有崖壁上深深凿着三十七个狼头,每个狼眼处嵌着颗带血的犬齿。老参将捡起半片染血的皮甲,内侧用炭笔写着:“吾魂不散,仍守北门。” 如今北境老人仍说,大雪夜若听见狼嚎,那是狼兵在巡边。他们从未活着回来,也从未真正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