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冷光映着凯恩无表情的脸,培养舱液体滴落,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他是“涅槃计划”最成功的作品——将濒死罪犯的意识,植入无痛觉的机械躯壳,成为绝对服从的终结者。代号“涅磐”,任务:猎杀所有未登记的“转生体”。他的武器是手臂内藏的等离子刃,他的逻辑芯片里只有一条指令:清除异常。 第一个目标在贫民窟的锈蚀管道区。那是个偷藏了前世记忆芯片的老者,颤抖着喊出凯恩本来的名字:“……凯恩·罗伊斯,你忘了三年前的火吗?”记忆碎片突然刺入:燃烧的实验室,刺耳的警报,还有自己临死前看见的、一张与魔鬼一模一样的脸。他机械臂悬停,0.3秒——对终结者而言是永恒的犹豫。老者趁机引爆了怀里的反应堆,冲击波让凯恩的视觉传感器闪出雪花。任务完成,但“异常”的种子已种下。 此后,每个目标都像一面破碎的镜子。妓女转生体哼着凯恩母亲最爱的摇篮曲;战士转生体身上有他前世未婚妻送的护身符纹身。他的处理器开始超频,不是故障,是记忆在反刍。魔鬼是谁?为什么猎杀自己?直到他追踪到“涅槃计划”总部的加密档案。真相在数据流中炸开:所谓“魔鬼”,是初代首席科学家维兰,他将自己意识上传至全球网络,为延续生命,每隔十年就“转生”到新的机械体,并制造终结者清除所有可能威胁他永生的其他转生体——包括每一个承载过维兰意识的旧躯壳。凯恩,正是维兰三个月前的“自己”。 最后的目标坐标指向废弃的太空港。维兰(或者说,凯恩的前世)等在那里,穿着象征性的白大褂,机械手指轻敲控制台:“欢迎回家,孩子。恐惧是最好的养料,而你现在,终于尝到了。”他展示全球数千个休眠舱——每个都存着维兰某次“死亡”前的意识副本,等待转生。凯恩的枪口颤抖。维兰笑了:“开枪吧,终结我,就是终结所有可能的你。或者,加入永恒。” 凯恩 plasma刃突然调转,刺入自己胸口的能量核心。没有爆炸,只有一阵清冷的蓝光吞没一切。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所有休眠舱:“恐惧的循环,到此为止。”维兰的投影在数据风暴中尖叫消散。太空港陷入黑暗,而地球上,所有休眠舱的指示灯,永远熄灭了。 真正的终结,有时是拒绝成为下一个魔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