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士惊魂

影片内容

雨是后半夜突然下大的，把整座城市的霓虹都泡成了模糊的色块。我搓了搓方向盘，夜班开到最后两小时，总是特别熬人。手机响了一声，平台派了单，地点在城西废弃纺织厂附近，一个几乎没人会去的偏僻角落。 车停在约定地点时，雨刮器单调地划动着。一个穿深色雨衣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，拉开车门坐进后座，没说话，只报了个离市区很远的地址。车内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，混着雨水的潮湿。我瞥了一眼后视镜，镜面里只有一片浓重的阴影，遮住了乘客的脸。 车驶上主路，雨声渐大。我习惯性地又扫了后视镜，忽然，阴影似乎动了一下。再看，阴影的边缘，竟缓缓勾勒出一个模糊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轮廓，像有另一个人贴在后窗玻璃上。我手心一紧，猛地踩了下刹车，车身一抖。 “怎么了？”后座传来声音，沙哑，是第一个乘客。 “没事，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强迫自己看路，“路面滑。” 可再看后视镜，那个不属于乘客的轮廓还在，甚至更清晰了些，像一张没有五官的、湿漉漉的脸，紧贴着玻璃，随着车子的移动，视线始终锁在我身上。冷汗顺着脊背爬下来。我死死握着方向盘，不敢再瞥第二眼。 接下来的路程，像踩在刀尖上。我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，引擎声，雨声，还有后座极其轻微的、像是指甲刮擦皮革的声音。那个轮廓在镜中微微晃动着，似乎随时会穿透玻璃。地址越来越偏，路灯越来越少，道路两侧是荒废的厂区，在暴雨中如同蹲伏的巨兽。 “就这儿。”后座突然说。 我刹车，车停在彻底的黑夜里，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片泥泞。乘客推开车门，雨衣下摆拖在地上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厂区破败的门洞里。我几乎是凭着本能，一脚油门猛打方向，车子疯狂调头，轮胎在泥水里打滑，我死死盯着后视镜—— 后座空无一人。只有那件被遗弃的深色雨衣，皱巴巴地瘫在座椅上，在车内顶灯下，呈现出一种不祥的、湿透的暗色。 我逃也似地冲回市区，把车停进熟悉的24小时洗车店，才敢下车。雨水和冷汗混在一起，冰冷刺骨。我回头看向那辆出租车，在昏黄的路灯下，一切似乎都正常了。可当我拉开车门，准备把雨衣扔进垃圾桶时，指尖触到雨衣内衬—— 一片黏腻，带着浓重的、新鲜的血腥气。 我猛地缩回手，胃里一阵翻搅。雨衣口袋里，有什么东西硌着布料。我颤抖着伸手进去，掏出来的，是一张被血 partial 浸透的旧照片。照片上，是几个月前本地新闻里登过的、在纺织厂附近失踪的年轻女孩，笑容腼腆。而照片背面，有一行潦草的字，像是用指甲反复划出来的： “你载过她吗？” 雨还在下。我捏着那张湿透的照片，站在凌晨的街头，突然觉得，这座我跑了十年夜班、自认熟悉每一寸黑暗的城市，从未如此陌生。后视镜里的每一个倒影，都成了无法确认的深渊。而我知道，有些事，一旦开始，就再也停不下来——比如，那个雨夜，我究竟有没有真的，把“它”送到目的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