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起楚云归
风起楚云归,江湖再起波澜。
我蹲在破庙的漏风窗下,盯着掌心那枚温润的玉石。它叫“晶翠”,是三百年前那位以玉入道、号令山林的仙尊佩饰,如今却沾满了我这个凡人乞丐的泥污。三天前,我在乱葬岗捡到它时,它只是块死气沉沉的石头。直到昨夜,我饿极咬破手指,血珠渗进玉纹——整座山的虫鸣忽然停了,远处狼群齐齐匍匐,玉中浮出仙尊最后刻下的残念:“玉择新主,承我因果,或焚尽苍生,或重铸山河。” 我本不信,可今晨村口老槐树突然枯死,树根处竟钻出晶翠玉的虚影。村长带着人举着火把围住我,说我是妖孽。我慌乱中握紧玉石,竟觉一股清凉流入四肢,脚下裂开细缝,野草疯长成纠缠的藤墙——我无意中用了仙尊的“草木枯荣诀”。村民吓退,我却浑身颤抖。这力量不是馈赠,是枷锁。玉中残念越来越清晰:当年仙尊为镇压地底暴动的“浊气”,将自身元神炼入晶翠,却遭叛徒暗算,玉坠凡间。如今浊气感应到玉的波动,正在苏醒。 我必须做出选择。逃,带着这烫手山芋远走高飞,浊气爆发后凡人界将成炼狱;留,试着用这残玉布阵,可我只是个连字都不识全的乞儿,如何重演仙尊的通天手段?深夜,我爬上山巅,将玉按进焦黑的祭坛。玉光骤亮,照出地底翻滚的黑雾。仙尊的残念最后一次波动,不再是命令,而是叹息:“路在脚下,玉只是镜。”忽然明白——他从未要我成为他,只是借玉唤醒后来者。我抓起一把土,混着血抹在玉上。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,只有我哼着走调的山歌,用捡来的陶罐、破碗、锈铁片,在祭坛周围摆出歪歪扭扭的阵。玉光与黑雾相撞时,没有爆炸,黑雾竟如退潮般缩回地缝。黎明时分,玉碎成粉末,随风而散。我瘫坐在废墟里,掌心只剩一道淡青色的玉痕。远处村落炊烟升起,无人知晓昨夜生死一线。仙尊的因果,终究没被继承,只是被一个凡人,用最笨的方式,糊弄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