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天宗议事殿内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。今年“九洲宗门论道”的彩头,是一处新发现的灵脉矿场。各宗门代表摩拳擦掌,准备在“底蕴展示”环节一鸣惊人。 南宫世家的代表一挥袖,空中浮现出一座微缩的悬空仙山,云雾缭绕,灵禽飞舞。“我南宫家三百年前得‘青冥秘境’残图,耗时百年,于海外仙岛重开秘境,此乃秘境核心‘浮空玉髓山’,可年产上品灵石十万!” 台下响起一片惊叹。 万兽谷的少主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,走出十头通体金甲的独角异兽,兽目如电,低吼声震得殿宇嗡鸣。“此乃我谷培育的‘庚金战兽’,皮可挡元婴一击,力可崩山,共十头。” 轮到玄天宗。殿内瞬间安静,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好奇。玄天宗百年前因护山大阵崩裂,资源尽失,被踢出九洲宗门一流序列,这些年靠变卖祖产和几位长老的私蓄勉强维系。宗主李玄风干咳一声,走上前,两手空空。 “我玄天宗……”他嗓子发干,后面的话被自己窘迫堵住。身后弟子们穿着洗得发白、打着各色补丁的道袍,眼神躲闪。他们能拿什么?几本残缺的功法?还是那柄豁了口的“斩魔剑”?那玩意儿连金丹修士的防御都破不了。 就在这死寂般的尴尬中,门派最老的守山人,一个颤巍巍的老头,哆嗦着从怀里掏出块黑不溜秋、布满铜绿和蛛网的铁牌,声音含混:“宗…宗主,东西…东西好像只能是这个了。” 铁牌被恭敬地呈上。李玄风接过,触手冰凉沉重,上面刻着晦涩难辨的古纹。这是玄天宗开山祖师的遗物,据说是“沟通祖灵”的仪式器,但几百年来从未有过反应,早就被当成没用的古董。他心中一片悲凉,难道今日就要用这块废铁,represent玄天宗最后的“底蕴”? 他深吸一口气,将铁牌高举过顶,用尽力气注入一丝灵力。铁牌毫无反应。台下已有人摇头嗤笑。李玄风脸色涨红,灵力狂涌,铁牌依旧死寂。他几乎要瘫软下去。 “聒噪。”一个慵懒、苍茫,仿佛从亘古沉睡中被打扰的声音,突兀地响彻整个大殿。不是从铁牌发出,而是…从李玄风自己嘴里冒出来的? 不,是铁牌。就在李玄风灵力注入的瞬间,那铁牌“咔嚓”一声,碎成齑粉。与此同时,大殿中央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,一个身影缓缓凝实。 那是个穿着粗布麻衣、头发乱糟糟、打着哈欠的中年汉子。他身高九尺,却毫无气势,眼神惺忪,像刚被吵醒的村夫。他挠了挠肚皮,瞅了瞅满殿华服宝物、灵光闪耀的各宗天骄,又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,撇撇嘴:“format什么?老夫睡个觉的功夫,怎么又被人叫出来比谁家宝贝多?” 全场死寂。万兽谷的少主独角兽都忘了喘气。南宫世家的“浮空玉髓山”灵光微微颤抖。 汉子似乎觉得无趣,目光扫过李玄风手中那柄豁口的“斩魔剑”,又扫过弟子们补丁道袍,最后落在殿角一根用于支撑的、毫不起眼的百年老檀木柱上。他随手一指。 “那木头,有点年份了,当根拐棍还行。” 话音未落,那根普通木柱“嗡”地一震,表面浮现出亿万道古老玄奥的纹路,一股镇压诸天、万法退避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!南宫世家的“浮空玉髓山”灵光瞬间熄灭,如蒙尘的瓦砾;万兽谷的庚金战兽“噗通”跪伏在地,战战兢兢;所有法宝、异象在这股纯粹的、源自天地初开般的“道”的威压下,纷纷哀鸣、黯淡! 汉子满意地点点头,打了个更响的哈欠,对目瞪口呆的李玄风说:“行了,老夫回去接着睡。下次叫醒我,拿点好吃的。” 他身形淡去,如同从未出现。大殿内,只剩下那根“道纹缠绕”的普通木柱,以及满殿神魂颠倒、道心受挫的九洲天骄。 李玄风握着那柄豁口的剑,看着这根“底蕴”,忽然笑出声来,笑中带泪。原来,他们玄天宗真的穷得只剩大帝了——一个睡糊涂了、把祖传大殿主梁当拐棍的大帝。这特么算哪门子底蕴?可这,偏偏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