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未想过,一份被遗忘的疗养院档案,会把我引向那间编号“B-13”的诡室。作为调查废弃机构黑暗历史的记者,我的镜头和录音笔是唯一的武器。推开那扇锈蚀的铁门时,一股混合着消毒水、旧纸张和某种甜腻腐烂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,像一块浸满冷水的布捂住口鼻。 房间极小,不足十平米。唯一的光源来自我头灯,切割出颤抖的光柱。墙壁是剥落的淡绿色,霉斑如溃烂的皮肤。一张锈迹斑斑的铁床,床垫撕裂,露出发黑的弹簧。角落有个掉漆的木头柜子,我拉开抽屉,里面没有文件,只有一本硬壳日记,封皮上印着模糊的“李守仁,1963”。 我翻开。字迹从工整到潦草,记录着一位年轻医生对“B-13”病人的观察。病人被送进来时浑身完好,却坚称自己“被房间困住了”。起初,李医生以为是妄想。但日记 later 提到,病人在深夜无征兆地尖叫,指着空无一物的墙角说“它出来了”,而墙纸上的霉斑,似乎每晚都蔓延一点点。李医生开始记录自己的异常:值夜时,总听见床板下有指甲刮擦声;镜子里,自己的倒影会延迟半秒才动作。最后一页,日期是1963年10月31日,只有一行颤抖的字:“它学会模仿了。别相信任何声音,包括你自己的。” 我后背发凉,下意识回头。铁床的阴影里,似乎有东西轻微动了一下。我死死盯着,头灯光束扫过——是错觉?可就在此刻,我腕上的录音笔,自动播放起一段我从未录过的音频:滋啦…滋啦…是李医生最后那声戛然而止的惨叫,中间夹杂着另一个声音,湿漉漉的,像从深井传来,重复着日记里的句子:“…包括你自己的。” 我猛地关掉录音笔,心脏狂跳。想逃,却发现铁门不知何时已悄然合拢,门把手冰冷刺骨。我发疯似的去推,纹丝不动。再回头,那本日记静静躺在铁床上——我明明把它攥在手里。而墙上的霉斑,在头灯下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蜿蜒爬行,勾勒出一个模糊的、人脸的轮廓。 空气里的甜腻味浓烈了。我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,可那喘息声…节奏分明,平稳得可怕,像另一个人,在黑暗里,替我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