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霓虹被雨水晕成一片混沌的光斑,泰欣娜下意识抓紧了车门上方的扶手。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,后视镜里他的眼神像蒙着雾的深井。 “坐稳了。”男人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泰欣娜没应声,指甲陷进掌心。半小时前,她在旧货市场角落接到这个没有署名的纸条,上面只有这五个字和一个地铁站出口的坐标。纸条边缘有暗褐色的污渍,她认得那种颜色——是干涸的血。 车子拐进一条废弃的工业区小路,路灯早就熄了。泰欣娜瞥见仪表盘下压着张泛黄的照片:穿碎花裙的小女孩站在向日葵花田里笑。她的呼吸一滞。七年前失踪的小女孩欣欣,新闻里最后一张照片正是这张。而欣欣的母亲,名叫泰欣娜。 “你一直在找我。”泰欣娜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。司机猛踩刹车,轮胎在积水的路面划出尖锐的声响。他转过身,从怀里掏出个褪色的布老虎玩具——欣欣失踪那天攥在手里的玩具。 “我不是绑匪。”男人把玩具轻轻放在副驾座上,“我是当年负责案子的老刑警。证据链突然断了,凶手逍遥法外。但我发现了新的线索,需要你配合。”他指向泰欣娜随身小包,“你包里那本《白夜行》,第187页夹着的出租车票根,和欣欣失踪那天监控里出现的车辆型号一致。” 泰欣娜僵住了。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某次醉酒后无意识的收藏。老刑警苦笑:“你丈夫当年是运输公司调度员,那辆出租车是他值班时开出去的。但他三年后车祸死了,死因成谜。”他递过一部老式手机,“欣欣可能还活着。有人用匿名号码昨天联系了我,说知道她在哪里。” 雨刮器单调地摆动。泰欣娜看着布老虎玻璃珠做的眼睛,突然想起欣欣失踪前夜,丈夫深夜接了个电话,回来时袖口沾着向日葵花瓣。她当时以为是客户送的礼物,现在才明白——欣欣家后院,种满了向日葵。 “去哪?”她听见自己问。老刑警重新启动车子:“码头仓库。线人说那里有批走私文物,买家名单里有你丈夫当年车祸时的保险员。”他踩下油门,“坐稳了,泰欣娜。这次我们不再错过任何线索。” 车轮碾过积水,远处货轮的鸣笛声穿透雨幕。泰欣娜把布老虎抱在怀里,向日葵的种子从玩具缝里漏出来,在昏暗的车灯下闪着微光。她忽然明白,有些旅程从不是为了抵达,而是为了在颠簸中,重新拼凑出被雨水冲刷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