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在旧货店买下一台老式打字机,键帽磨损,却打出的字迹异常清晰。起初只是游戏,他给社区里品行不端者寄匿名信,用“审判”的口吻预言厄运。王会计收到信后整日惴惴,次日竟真的在楼梯摔断了腿;惯偷李二收到“若不悔改,血光之灾”的警告,当夜家中遭窃,他本人被刺伤。流言渐起,有人称 Neighborhood 出现了“上帝之手”。 陈默起初窃喜,仿佛真握有生杀大权。他给沉默寡言的售货员小周写信,指责她对年迈母亲不孝,信中详尽描述“天罚”将如何降临。小周读信后崩溃,在雨夜冲进母亲房间长跪不起。而陈默在窗外看着,胃里却泛起一阵空虚的凉意——他从未见过小周的母亲,所有细节都是从邻居闲谈中拼凑的。 转折发生在给孤僻画家赵先生寄信后。信中“预言”其画作将被焚毁,因“色彩充满渎神之欲”。三天后,赵先生当真在画室火灾中重伤,抢救出的画布上却用炭笔写着一行字:“我知道是你。”陈默浑身发冷,那字迹与他的打字机完全一致。他疯狂翻找所有底稿,发现赵先生竟在火灾前夜“恰好”来修过他的水管,并“无意”瞥见过那台打字机。 某个暴雨夜,陈默的房门被敲响。门外站着小周、赵先生,还有王会计、李二等人,他们手里都捏着那些泛黄的审判信。没有人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陈默想开口辩解,却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:“你们……怎么找来的?”小周举起手机,屏幕上是旧货店老板的证词——那台打字机本是赵先生祖父的遗物,二十年前就失踪了。 原来赵先生早知打字机下落,通过旧货店布下陷阱。所有“预言成真”的巧合,不过是赵先生暗中推动:王会计的楼梯是他松动的螺丝,李二家的窃贼是他雇来的混混,连小周母亲的病发,都因赵先生“善意”提醒她多吃某味补药而诱发药物冲突。赵先生要的,是让一个自诩上帝的人,亲历被凡人审判的滋味。 陈默最终在精神病院写下最后一封“审判信”,收件人是自己。信纸空白,只有干涸的泪痕。护士说,他总在反复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仿佛要擦净某个看不见的罪证。而赵先生来看过他一次,留下新画作:扭曲的键盘从云中垂下,每个键上都钉着一枚生锈的钉子。画名《伪神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