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雀 - 赤羽掠空,衔来命运信笺 - 农学电影网

红雀

赤羽掠空,衔来命运信笺

影片内容

巷口老槐树的枯枝上,总停着一只红雀。它不像别的雀儿那样畏人,偏要停在最高的那根枝桠,歪着头看树下卖豆腐的担子。我童年时常见它,羽毛是晒干了的血渍般的红,翅膀边缘却镶着阳光烤出的金边。它不常鸣叫,偶尔短促的一声“啾”,像谁在暗夜里划亮了一根火柴,又立刻熄了。 后来我去北方念书,在灰扑扑的校园里,竟又在图书馆的银杏树上瞥见一抹红。那时正值深秋,满树叶子黄得要滴出汁来,它立在枝头,像一枚被风遗忘的邮票。我忽然明白,它不是同一只——故乡的红雀不会飞这么远。可那一刻,我胸腔里涨起潮水般的乡愁,竟是为一只鸟。 去年冬天,我在南方小城的旧城墙根遇见第三只红雀。城墙爬满苔藓,空气里飘着腊梅的冷香。它正在啄食石缝里的草籽,动作伶俐,红影子在灰墙上一闪,如同心上一道愈合的伤疤被重新撕开。我蹲下来,它也不逃,只用漆黑的小眼珠看我。我们之间隔着半米泥土,却像隔着整条长江。我想起故乡槐树下,祖母总说红雀是信使,衔着云里的消息。那时我不信,现在却忍不住想:这三只鸟,是否都从同一个地方出发,带着同一种无人接收的问候? 红雀不筑巢在屋檐下,偏要选最高的树、最险的崖。它们活得如此鲜艳,又如此孤峭。现代人的通讯录里躺着上千个好友,却再没有一只鸟,愿意为我们在晨光里停驻片刻。我们失去了辨认红雀的能力,也失去了被红雀辨认的资格。 昨夜梦见它飞过城市上空,钢铁森林的玻璃幕墙映出它破碎的倒影。它终于找不到一棵可以落脚的树,便把自己化成了晚霞里一粒逐渐熄灭的火星。醒来时窗外正下着细雨,恍惚听见很远的地方,有一声极轻的“啾”,像谁在测试这世界的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