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天白云

影片内容

城市的阳台外，又见一片无瑕的蓝天，白云蓬松如旧棉絮，缓缓游移。这景象总让我想起故乡——那个被群山环抱的小村子，那里的天，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扯下一片云来。 小时候，我最爱躺在田埂上，看云。奶奶摇着蒲扇坐在旁边，指着天说：“你看那朵，像不像一只跑丢的羊？”我眯起眼，羊群在蓝天草原上缓缓移动，忽然又化作奔腾的骏马，马身一扭，散成几缕炊烟。风从远方吹来，带着泥土和稻花的味道，云影掠过青瓦屋顶，掠过晒谷场，掠过我赤脚奔跑的脚印。那时光，天是透明的，云是触手可及的，日子慢得像云朵停在空中。 村口有棵老槐树，树干粗得两个我抱不住。夏天，我们一群孩子总聚在树下，比赛谁发现的云形状最奇特。阿强说那是孙悟空的金箍棒，小芳说是仙女晾的纱衣。争着争着，笑声就惊起了树梢的麻雀，扑棱棱飞向蓝天，翅膀划开云絮。有时，我会偷偷爬上树杈，看更远的天——山外还有山，山外有更广阔的蓝，蓝得让人想哭。那时不懂什么叫自由，只觉着身子轻飘飘的，仿佛只要风够大，我也能变成一朵云，飘到看不见的地方去。 后来离开村子，去了城里读书。高楼把天空切成狭长的碎片，白云成了奢侈品。有次重度污染，整座城市灰蒙蒙的，我忽然恐慌起来：如果天永远这样，奶奶还怎么指着云给我讲故事？所幸，风总会来，霾总会散。每当雨后初晴，蓝天重现，我仍会仰头看，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大概少的不是云，而是那片能让人完全躺下、毫无挂碍的田野，是奶奶扇底缓缓叙述的、关于云与远方的传说。 如今，我也会在公园的草坪上躺下。孩子们跑着放风筝，风筝拽着长线，把云朵勾出淡淡的痕。我闭眼，风拂过脸颊，恍惚间又听见奶奶的声音：“云哪，是天在呼吸。”原来蓝天白云从未离开，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——活在城市缝隙的偶然一瞥里，活在记忆永不褪色的底片上，活在每个抬头仰望的瞬间，轻轻覆盖着人间所有奔波与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