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雄重英雄

影片内容

雨夜，荒庙。 剑光与刀影在漏雨的屋檐下交错，三更已过，两人未分胜负。 “你的‘寒江钓雪’式，第三变本可刺我右臂，为何偏了半寸？”黑衣人收刀，雨水顺着刀尖滴落。 青衫剑客抹去嘴角血迹，剑尖垂地：“你的‘铁门闩’拦腰截断时，左肋空门大露，我若真刺，此刻倒下的该是你。” 四目相对，忽有大笑穿云裂雨。 三日前，江湖传言：北地刀魔南下，要会一会十年不出的“青锋先生”。无人知这两人曾在二十年前同闯塞外，于风雪中并肩斩杀马贼七十六人，事后一个封刀，一个归隐。 今夜重逢，刀魔的刀法更狠，却总在致命处留一线生机；青锋的剑更冷，却每每在绝境中递出半招变式。第四十七招时，青锋剑势突滞——刀魔的刀已架在他颈上。 “你慢了。” “你故意慢了。”青锋收剑，“你本可在我变招时反手削我手腕，却收了三成力。” 刀魔掷刀于地：“当年你为救我，左肩中箭，落下阴雨天便酸疼的毛病。今日你使‘回风拂柳’时，左肩微沉半寸，我怎会不知？” 烛火将熄，青锋从怀中取出半块锈铁：“当年分你一半，另一半……我熔了铸这柄剑。” 刀魔颤抖着接过，铁片上“同生共死”四字已被岁月磨平，却在他掌心烫出烙印。原来当年分别时，两人各执半块同炉所铸的铁，约定若他日重逢，凭此相认。 “我以为你死了。” “我以为你忘了。” 庙外雷声滚过，两人盘膝对坐，刀与剑横在膝前。 “再打？” “明日再打。” “为何？” “今日已胜。” “胜在何处？” “胜在知你未忘。” 五更雨歇，青锋拾剑欲走。 “喂。”刀魔喊住他，“十年后，雁门关外，我备好酒。” “若我未死，必至。” 江湖从此多了一段奇谈：两大高手对决三百招，未分胜负。有人说看见他们最后相视而笑，有人拾到半块锈铁，铁孔中竟穿有两缕发丝——一黑一白，结如双茧。 后来有后生问起这段往事，青锋先生在江南茶馆抚剑而笑：“英雄之间，从无胜负。有的，只是两盏冷酒，照见彼此眼里的烽烟，与烽烟尽头那点不肯熄灭的微光。” 而北地刀魔在边关磨刀时，常对徒弟说： “练刀先练眼，要看出对手刀锋里的慈悲。” “慈悲？” “是留你性命的破绽，也是留他自己性命的破绽。” 江湖浩荡，英雄如星。 最难得的不是独耀夜空，是两星相遇时，都肯为对方暗一瞬，照见来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