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烧岛,地图上难寻的荒僻角落,却因一船走私电器成了三教九流汇聚的脓疮。湿热的海风裹着咸腥,吹不散铁皮屋檐下麻将牌的脆响与暗流。阿标带着两个兄弟从广州偷渡而来,揣着被追债砍伤的左臂,只想混口饭吃。可岛上规矩森严——北角“龙蛇堂”把持码头,南滩“和联胜”控着赌场,中间那片废弃渔船厂,是谁的地盘都得用血洗一遍。 “横行霸道”不是吓唬人的词。堂主豹叔五十岁,左眼戴眼罩,说话前总要先摩挲佛珠。他收留阿标那晚,指着远处渔火说:“这里没有法律,只有规矩。你砍人,我兜底;你嫖娼,我付钱。但若坏了规矩……”他没说完,只将茶泼在泥地上,瞬间被蚂蚁爬满。阿标懂了,这不是江湖,是绞肉机。 真正撕破脸是因一批新到的冰毒。龙蛇堂少主阿杰二十出头,西装永远笔挺,笑起来露虎牙,背地里用硫酸泡欠债者的手。他要在渔船厂开“新货”,豹叔却按旧例要抽七成。谈判那夜,月亮惨白。阿杰带来八个打手,砍刀在铁皮屋顶上刮出刺耳鸣响。豹叔只带三个人,其中就有阿标。 “你算哪根葱?”阿杰的刀尖几乎戳到豹叔鼻尖。 “我算你爹。”豹叔突然笑,佛珠崩断,珠子滚进黑暗。 枪声炸响时,阿标才知豹叔早埋了伏兵。子弹打穿阿杰的西装,血像打翻的酱油瓶漫过生锈的甲板。混战中阿标砍翻两人,左臂伤口崩裂,热血流进袖口。他看见阿杰跪在地上求饶,豹叔却亲手递给他一把枪:“自己了断,留全尸。”阿杰颤抖着举枪,枪口忽然转向——子弹却从豹叔眉心钻出。原来龙蛇堂早收买了豹叔最信任的保镖。 黎明前雨最急。阿标拖着伤腿逃进红树林,听见岛上四面八方都在响枪。他忽然想起广州巷口卖肠粉的阿婆,想起自己为何要背井离乡。火烧岛没有赢家,只有活下来的饿鬼。三天后,警方在渔船厂找到十七具尸体,阿杰和豹叔并排躺着,手指还勾着。而阿标坐在开往澳门的渔船上,舔着干裂的嘴唇,摸到怀里那包没拆封的冰毒——豹叔临死前塞给他的“安家费”。海平线泛青时,他把药扔进海里。有些霸道,烧完岛,也烧完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