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的雨总下得绵密,林晚在画室调色时,五岁的小树像只小麻雀般扑进来,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又被夸了。她揉揉儿子柔软的头发,指尖却微微发凉。三年前离开陆沉时,她以为这辈子的交集都封存在那份冰冷的终止合约里了。手机屏幕亮起,是闺蜜发来的热搜截图——#陆氏总裁街头认子#,配图是今天下午小树在塞纳河畔被时尚博主采访的瞬间,孩子眉眼弯弯,那分与陆沉如出一辙的凌厉轮廓,在镜头下无所遁形。 陆沉找到这间藏在小巷深处的画室时,林晚正在给一幅未完成的向日葵上色。他站在门口,昂贵的西装与这里陈旧而充满颜料气味的环境格格不入,眼神却死死锁在她身上,又滑向正在角落搭积木的小树。“林晚。”他声音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。 “陆总,这里是私人场所。”她没回头,笔尖却顿了顿。 亲子鉴定书被轻轻放在画架上,纸张崭新而刺眼。“我需要一个解释。” “解释?”她终于转身,脸上是岁月和独立磨出的平静,“三年前合约写明,关系终止,互不干涉。这孩子,是我离开后不久发现的,与您无关。”她指向小树,语气决绝。 陆沉却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是痛楚:“你走那天,我母亲找过你。她说陆家不需要一个戏子出身的媳妇,更不允许有不清不楚的血脉。我那时……被家族事务困住,等你联系我,等来的却是终止协议。”他走近一步,目光落在小树仰起的脸上,“这三年,我找遍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。今天看到视频,我才知道,你带着我的孩子,在世界的另一端,活得这样好。” 空气凝滞。小树跑过来,抱住妈妈的腿,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高大男人。 “陆总,过去的事不重要了。”林晚牵起儿子的手,“我们有自己的生活。” “那我呢?”陆沉蹲下身,视线与小树平齐,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、褪色的塑料戒指——那是林晚早年随手画了送他的“订婚礼物”,他一直留着。“你当年画它时,说假戏真做是世界上最傻的事。可对我而言,从你假装爱我的那一刻起,我就当了真。”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,“现在,换我来求一个真戏真做的机会。以丈夫,以父亲的身份。” 窗外雨声渐歇,一道阳光恰好穿透云层,照亮画架上那株未完成的向日葵,金黄而倔强。林晚望着他眼中自己模糊的倒影,又看看儿子懵懂的脸,最终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只是轻轻蹲下,将小树往怀里拢了拢。沉默里,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裂变,如同春日冻土下,即将破土的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