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世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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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打破庙的夜晚，我摩挲着母亲留下的半块玉佩，第一次觉得江湖离我这么近，又这么冷。他们总说我是“虎父无犬子”，可我只想撕掉这个标签。十五岁那年，我打伤了雷老虎的徒弟，不是为了扬名，是看见那家伙欺侮卖炊饼的老夫妇。父亲方大玉关我三个月禁闭，我翻墙逃了，包袱里只有这玉佩和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。 初入佛山，我以为是快意恩仇的江湖。直到在茶楼听见说书人讲“方世玉如何踢馆成名”，我才惊觉自己早成了别人嘴里的传奇。那晚上，我在巷尾截住说书人，他吓得打翻茶盏：“小、小爷，这戏码是德顺斋茶馆给的银子，让这么传的……” 银子？我盯着他袖口露出的半截德顺斋的抹布——那是城里最大的镖局，三天前刚“意外”吞了陈家布行。 原来江湖是张网。我故意在德顺斋门前打了一套 Vernon 的拳，果然当晚就有人摸进我住处。交手三招，我认出是五枚毒钉的手法——和当年伤我母亲的黑衣人一模一样。刺客临死前苦笑：“少爷，您母亲若泉下有知……” 话没说完就咽气了。地上落着半块和我玉佩能拼合的残玉，背面刻着“癸未年制”。 我开始明白，父亲让我习武不是为扬威，是护住某些东西。我混进德顺斋当杂役，在库房暗格摸到一叠卖身契，最上面是母亲的。原来她曾是江南盐商的独女，二十年前家族“遭匪”灭门，只有贴身丫鬟带着幼女逃到广州。丫鬟后来成了方家奶娘，临死前把真相缝进我的襁褓。 暴雨那夜，我持剑站在德顺斋天井。镖头带着二十名打手围上来，刀光映着闪电。我没有用父亲教的连环十三腿，只缓缓打出母亲教我的三式“流水掌”——那是江南武馆的入门套路。镖头突然踉跄后退：“你、你使的是……” 话被雷声劈碎。原来母亲家族武学有独门印记，而德顺斋背后是当年“剿匪”的千总府。 剑最终没拔出来。我踩碎地上一盏灯笼，火苗顺着桐油烧上镖旗。在众人慌乱中跃出高墙，包袱里多了母亲的卖身契和半本盐商账册。晨光刺破乌云时，我站在珠江码头，看货船载着德顺斋的箱子出港。账册最后一页有行小字：“账存于西关陈记当铺暗格，待世玉十六岁生辰启。” 玉佩贴着胸口发烫。江湖从来不是话本里的快意恩仇，是母亲在油灯下教我这流水掌时说的：“水至柔，却能穿石。你要记住，有些真相不必由你亲手揭开，但你要一直走在能揭开它的路上。” 船老大在吆喝开船，我转身汇入早市人潮。下一个该去的地方，是西关。而我知道，这只是 webs 的第一缕线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