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崽 - 雪团般滚动,咩声里藏着整个春天 - 农学电影网

羊崽

雪团般滚动,咩声里藏着整个春天

影片内容

凌晨四点,老陈被圈里细微的声响惊醒。他披衣推开木门,寒气裹着干草味扑面而来。油灯昏黄的光晕里,那只叫“云朵”的母羊正低头舔舐着刚出生的羊崽——湿漉漉的绒毛紧贴着小身体,四蹄颤抖着试图站立,像一团被风吹乱的初雪。 老陈蹲下身,用掌心焐热羊崽冰凉的耳朵。这已是今年第三只,前两只都因母羊奶水不足夭折了。他想起三十年前父亲说的话:“养羊就是跟老天抢命。”那时他还不懂,如今却总在黎明前第一个醒来,数着羊圈里的呼吸声。 羊崽渐渐长得膘肥,跟着母羊在坡上啃草。它最爱蹭老陈补丁摞补丁的裤腿,犄角轻轻顶着他的手心。村里孩子放学路过,会采一把野蔷薇抛进圈里,羊崽蹦跳着去接,绒毛沾满细刺,像移动的蒲公英。老陈坐在磨盘上抽烟,看它追着蝴蝶跑过晒谷场,忽然觉得这团毛球把整个山野的生机都卷在了身上。 秋天来临时,羊崽已高过老陈的膝盖。它开始跟着牧羊犬巡山,清晨的雾里能听见它清亮的咩叫穿透层林。但老陈的咳嗽越来越重,有夜他咳得蜷在炕上,羊崽竟挣脱绳索,把脑袋探进窗棂,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枯瘦的手背。 冬至那天,羊贩子的卡车停在村口。老陈数着三张皱巴巴的钞票,没看羊崽被赶上车。车门关闭的刹那,羊崽突然回头,犄角在夕阳里划出一道银弧。老陈转身时,看见自己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一株被风压弯的老竹。 如今空羊圈里,干草堆上还留着梅花状的蹄印。老陈常在黄昏时去坡上坐坐,看云影掠过山梁。有时他会错觉听见咩声,回头却只有风摇着枯草。原来有些生命来过,就像春天落进雪地的种子, disappearance 后反而在记忆里扎得更深——那团雪白的暖意,终究成了他皱纹里藏不住的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