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十七岁生日那天发现自己能听见别人心声的。起初以为是幻觉,直到在考场“听”到邻座考生的解题思路,我的人生彻底变了。国家特殊能力管理局的人第三天就敲响了我家的门,西装革履,语气温和得像在推销保险。 他们管我们叫“天赋者”,但更像是“登记在册的资产”。我的编号是X-739,档案袋里除了基础信息,还有三次能力评估报告、心理稳定性测试,以及一份《社会适应指导手册》。手册第一条写着:“禁止在未经报备情况下对普通人使用能力。” 在管理局的“能力者社区”住了三年,我见过太多被能力反噬的人。有个能控制火焰的女孩,因为总在深夜烧掉写满情绪的日记,最终被评定为“潜在自毁倾向”,现在每周要接受三次心理干预。还有个能瞬间移动的老先生,因为总偷偷跑去老城区看梧桐树,被怀疑有“未报备的情感联结对象”,隔离观察了两个月。 我们享有高于普通人的住房配额、专项医疗保险,代价是每季度一次的深度评估。评估室是纯白的,墙上贴着“能力服务于社会”的标语。心理师会问很多问题:“最近有没有想帮助谁?”“是否对普通人的生活感到羡慕?”——标准答案早就刻在每个人心里。 上周,我的档案突然被调取。调阅理由是“例行年度复核”,但通知来得突兀。深夜,我站在公寓窗前,看着城市里零星亮着的灯。那些灯火下的人们,他们的烦恼、爱恋、疲惫,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感知。管理局说这是天赋,可有时候我觉得,这更像一套精密的枷锁——他们收走了我们作为“人”最私密的部分,再用一套标准答案告诉我们:这样才安全。 清晨六点,评估车准时停在楼下。我整理好衬衫,把《手册》塞进公文包。封面上那行小字今天格外清晰:“你的能力不属于你。”推门时,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枯死的绿萝——那是我偷偷用能力加速它生长,又因违反“自然生长规律”被责令销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