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命盗窃
午夜钟声敲响前,他必须偷走能救命的密码箱。
2021年春天,疫情反复,儿子从学校回家上网课。起初我只当是放假,后来发现他变了——话少了,总把自己关在屋里,饭端到门口才出来吃。有天深夜,我经过他房间,门缝漏着光,听见他压抑的咳嗽声。推门进去,他慌忙藏起手机,屏幕上是一段未看完的抑郁症科普视频。我愣在原地,想起他最近总说“没事”,却频繁揉太阳穴。 我试着问他,他摇头:“妈,我就是学累了。”可我知道,去年他还兴奋地跟我讲篮球赛,现在连最爱的游戏都不碰了。有次他数学考砸,我脱口而出“怎么退步这么多”,他猛地抬头,眼睛通红:“你根本不懂。”那晚,我翻他小学日记,里面写满“想当宇航员”,而今年生日愿望是“睡个好觉”。 我开始笨拙地靠近。不再问成绩,只说“今天阳光好,要不要下楼走走”。他起初拒绝,后来某天突然说:“妈,你说人为什么活着?”我们坐在长椅上,他说网课像隔着毛玻璃看世界,朋友都在远方,连烦恼都说不出口。我握着他冰凉的手,想起自己十五岁时的迷茫,原来代代如此,只是我们的迷茫写在脸上, theirs 藏在屏幕后。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。他发烧到39度,却坚持要完成小组汇报。我帮他整理资料,发现文档里夹着一张纸条:“如果明天我没起得来,请帮我保存这个PPT。” 那一刻,我哭得不能自已。原来他早就在对抗一场无声的暴风雨。 后来他慢慢走出阴霾。如今他依然话不多,但会在周末主动约同学打球,会吐槽食堂饭菜。上个月他参加心理剧社,演一个“在黑暗中找光的孩子”。散场后他跑来问我:“妈,我演得怎么样?” 我摇头:“不像演,像在说你自己。” 2021年,我没能阻止风暴,但学会了在暴雨中为他撑伞。而他说:“妈,你知道吗?最难受的时候,我听见你在厨房哼我小时候的儿歌。” 原来我们都在笨拙地爱着,用各自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