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伯攥着口袋里唯一的一枚一元硬币,站在弥敦道的人潮里,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儿子在电话里催了三遍:“阿爸,真系一元?网上那个‘一蚊鸡保镖’服务,你唔好信啊!” 陈伯没听完就挂了。他住的旧楼楼梯间最近总有些可疑人影,他需要一个保镖,哪怕只有一个“蚊”。按照那个叫“阿鸡”的江湖佬留下的地址,他拐进一条窄巷,推开一扇锈铁门。 里面是个杂物房改的办公室,墙上贴满“保家卫国”“以一敌百”的廉价海报。办公桌后坐着个穿花衬衫、脚趿人字拖的中年男人,正用指甲钳修脚。这就是阿鸡。“一蚊鸡?得。”他眼皮都没抬,随手把陈伯的硬币丢进一个生锈的铁罐,叮当一声,“规矩:我只保护你‘人身安全’,唔包心理安慰;我只用‘身边嘅嘢’做武器;事成后,无论结果,概不退款。” 陈伯半信半疑。第二天傍晚,他下楼倒垃圾,果然看见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在楼道口张望。他腿软,正想逃,肩膀却被一只大手按住。阿鸡不知从哪冒出来,手里没拿任何东西,只是指着其中一个青年裤脚上沾的泥点,用粤语慢悠悠说:“刚才落大雨,你哋行过油麻地果个建筑地盘,系咪?泥里混咗啲石灰,你条裤少咗粒扣,係咪?” 两个青年脸色骤变,对视一眼,竟灰溜溜走了。 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陈伯目瞪口呆。阿鸡抠了抠耳朵:“做保镖嘅,眼睛要识睇,耳朵要识听。你栋楼对面间茶餐厅,收银阿姐同你讲咗两次,有个戴黑帽嘅男人连续两日问你几时落楼。我顺便去茶餐厅食个午餐,听到佢哋倾,个黑帽男话你儿子成日俾人追债。” 他顿了顿,“一元保镖,买嘅系个‘心’,唔系个‘身’。我睇得出,你惊嘅唔系贼,係你儿子嘅麻烦。” 原来,陈伯的儿子欠下高利贷,债主派了这两人来“踩线”,并非真要行窃。阿鸡用一番话点破两人身份,更暗示已知道他们跟踪陈伯儿子的行踪,两人生怕事情闹大,只好先撤。陈伯这才明白,这“一蚊鸡”买来的,是一个洞悉人情世故、擅长用最小成本化解最大危机的“麻烦终结者”。他走回旧楼,夕阳把楼梯照得昏黄。口袋空空,心里却像揣了块暖玉。他喃喃道:“一蚊鸡,真系抵买。” 楼上,儿子房间的灯,第一次亮得那么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