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欢你

影片内容

教室后窗的蝉鸣黏在汗湿的校服后背。我折了第七只纸飞机，翼尖用铅笔细细描过她的名字。数学课本空白处躺着一行小字：“放学后，天台见。”橡皮屑混着心跳声，把字迹蹭得模糊。 她经过时，纸飞机从抽屉滑落。我盯着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尖，看那抹蓝色停在三步之外。“喂，你的纸飞机。”她弯腰拾起，指尖掠过我描过的字。空气里有晒烫的粉笔灰味道。我摇头，说不要了。她耸耸肩，把飞机抛向窗外。它划着歪斜的弧线，坠进操场尽头的梧桐树冠。 后来我们隔着整排课桌传纸条。她画歪嘴的太阳，我写无趣的物理公式。毕业册上她的照片被我用修正液涂改又擦净。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校门口，她拖着行李箱，说要去南方。我说一路顺风，把那只重新折好的纸飞机塞进她包里。她转身时，我忽然想起 seventh 这个单词——第七次尝试，仍是失败。 十年后的梅雨季，我在旧书店遇见她。她翻着诗集，无名指有戒痕。我们聊起那年夏天的蝉鸣，她忽然从包里掏出一只泛黄的纸飞机。“你当年漏了一只。”机翼上铅笔字被岁月啃食成淡灰。她问：“写的什么？”我接过，对着光看。其实什么也没有。当年紧张得忘了写内容，只记得要折成能飞的形状。 “现在能告诉我了吗？”她笑。窗外雨丝斜织，像无数未降落的纸飞机。我摇头：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我们皆知，有些喜欢注定是单程航行。它不需要抵达，只需要在某个夏夜，曾如此郑重地准备起飞。 她离开时，雨停了。我打开手机，新建备忘录，敲下第一行：“喜欢你，是允许你成为别人的春天。”关掉屏幕，玻璃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。原来最漫长的告别，是终于学会把折痕抚平，让纸飞机停在回忆的树梢，不再追问归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