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山的火,烧了三百年,从未像今年这般诡异。 起初只是火舌偶尔蜷缩成符咒形状,接着整座山开始轻微震颤,像是地底有巨兽翻身。孙悟空蹲在火山口边缘,火眼金睛穿透浓烟,看见岩浆深处浮动着青铜锁链的虚影——那根本不是天灾,是封印。 他记得五百年前借扇子时,牛魔王曾嘟囔过“这火底下压着东西”,当时只当是醉话。如今锁链每震颤一次,就有黑色火星溅到云端,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成灰。土地公哆哆嗦嗦爬出来:“大圣……当年太上老君炼丹炉炸了,碎片落在此处,谁料碎片里裹着上古火精‘焚天’的残魂,玉帝下令用九幽寒铁锁了它,可这封印……快撑不住了。” 悟空没说话。他伸手探入岩浆,指尖触到锁链的刹那,记忆突然涌入——不是他的记忆。是某个穿赤甲的女神,手持长戟与焚天同归于尽,将最后一丝神念炼入锁链。原来所谓“铁扇公主的芭蕉扇能灭火”,不过是扇中藏了她一缕本源,借扇风削弱火势,实则是持续修补封印。而牛魔王夫妇世代守山,早成了活祭品,法力皆耗在维持封印上。 “所以你们骗我?”悟空声音很轻。 土地公苦笑:“谁敢说?说了谁还来借扇?芭蕉扇一停,封印就松一分。” 正说话间,锁链崩断三寸,焚天的笑声炸响天地:“齐天大圣?正好!吃了你,我便能彻底撕开这牢笼!”黑火化作巨蟒扑来,悟空举棒相击,金铁交鸣中竟被震退三步——这邪魂竟在岩浆里炼成了半实体。 他忽然笑了。不躲不闪,任黑火缠上身。 “老孙五百年前在炉子里煮过,你这才哪儿到哪儿?” 火焰灼烧皮肉时,他反将金箍棒插进地缝,顺着锁链残迹一路下探。终于在最深处,触到那枚生锈的青铜铃——女神的本源所化。 “喂,”他对着铃铛说,“你家主子要我带句话:封印我来加固,但你家两口子得退休。这破山火,该灭了。” 铃铛轻颤,一滴赤泪坠入岩浆。 悟空咬破舌尖,精血喷在铃上。同时将所有法力灌入金箍棒,棒身暴涨千丈,如定海神针般楔入地心。 “给——爷——镇——!” 轰然巨响中,锁链重新浮现,这次缠绕着金色梵文与芭蕉叶纹。焚天的尖啸被压回深渊,火山口喷出的最后一道火,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火凤凰,绕着铃铛盘旋三周,化作漫天萤火消散。 三日后,火焰山只剩下温吞的暖风。 铁扇公主在山下小镇喝茶,牛魔王喂马。 “那猴子没死吧?”她问。 “死不了,”牛魔王咧嘴,“他留了张纸条——” 纸条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猴子,旁边小字: “封印加了三重,你们爱咋咋地。老孙去天庭要加班费了。” 山风拂过,岩缝里竟钻出一朵小小的赤色小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