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厅里觥筹交错,水晶灯晃得人眼晕。我攥着烫金的请柬,看丈夫被一群亲戚围着恭贺——他儿子今天考上顶尖学府,他风光满面,好像自己才是那金榜题名的人。没人知道,三天前我在他西装内袋发现的酒店发票,日期是昨晚,金额后面跟着两个零。更没人知道,那家酒店顶楼套房的预订单上,写着他情人的名字。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。身上是特意定制的香槟色套装,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,耳坠是结婚时他送的第一份礼物,钻石小得几乎看不见。我坐在主桌,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虾。虾壳在瓷盘里堆成小山,像极了我这些年咽下的委屈。 “你老公真有福气!”表姐拍我肩膀,“儿子这么争气,将来老陈家的香火……”她的话被司仪突然提高的麦克风截断。 “现在有请,今晚最荣耀的父亲——陈国栋先生,为金榜题名的儿子讲几句!” 掌声雷动。他端着酒杯站起来,西装笔挺,头发梳得能照镜子。他走向话筒,习惯性地先清了清嗓子——这个动作我看了二十年。 “首先,感谢各位……”他开口,标准的官场套话。 我站起身,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,声音很轻,却让整个宴厅静了一瞬。我走到他身边,接过他手里的话筒。他脸色一变,伸手来抢。 “老公。”我看着他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个角落,“在讲感谢之前,是不是该感谢一个人?那个在你儿子高三冲刺期,陪你住在酒店顶楼套房,帮你‘放松减压’的女人?” 死寂。 我按下手机,一段录音流淌出来——他的声音黏腻得令人作呕:“等那黄脸婆发现,房子车子都是夫妻共同财产,她分不走……”接着是女人的娇笑。 他脸唰地惨白。亲戚们交头接耳,有人开始往门口挪。我转向主持人,从手包里抽出一叠文件:“《离婚协议书》我已经签好字。财产分割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,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链完整。”我顿了顿,“另外,他名下两家公司的股权,昨晚已完成司法冻结。因为,伪造发票、虚构债务,可能涉及刑事犯罪。” 他腿一软,差点跪倒。我最后看着他,像看一个陌生人:“净身出户,是你自己选的。对了,儿子抚养权归我——你连自己都养不活,怎么养他?” 我放下话筒,没有再看那片狼藉。走到门口时,手机震动。是律师发来的消息:账户已解冻,房产过户完成。 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雨。我仰起脸,雨点砸在皮肤上,有点疼,却异常清醒。身后宴厅的灯光在雨幕里晕开一团模糊的暖黄,像一场烧尽的梦。 我拉开车门,没有回头。雨刷左右摇摆,刮开一道清晰的视线。副驾上放着儿子今早悄悄留下的纸条:“妈,我选志愿时填了北方。离他远点,我们重新开始。” 引擎启动。这一次,方向盘在我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