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人回避5

影片内容

老宅的第五个夜晚，雨下得没完没了。我缩在二楼卧室，膝上摊着那本泛黄的《生人回避守则》，指尖摩挲着第五条：“若夜半门铃响，切勿应答，切勿窥视猫眼。”这条规矩，是祖父咽气前，用尽最后气力刻在木头桌沿上的。二十年来，我活成了守规的模范：独居、无友、窗帘常年紧闭。今夜，门铃响了。 尖锐的电子音切开雨幕，像生锈的刀刮过骨头。我僵在床沿，守则第一条“独居者当如深井，静无波澜”瞬间碎成齑粉。不是幻听。第二声，更急。祖父浑浊的眼在记忆里瞪大，他当年是否也听过这催命符？我赤脚踩过冰凉的木地板，楼梯在脚下呻吟。客厅玄关，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静立着，门铃按钮在昏黄楼道灯下泛着冷光。第三条：“门铃为界，界外非世。”我死死盯着猫眼——漆黑，什么也映不出。守则没写猫眼该看什么，只写“切勿窥视”。可人的眼睛，生来就要看。 我凑近了。冰凉的金属圈贴上右眼。黑暗里，渐渐浮出一张脸。一张我绝不会认错、也绝不该出现在此的脸——林晚。二十年前，她是我唯一的朋友，在十六岁那年的梅雨季，从我家的阁楼纵身跃下，像一片枯叶飘进泥泞。警方说是抑郁症，只有我知道，她死前最后一晚，我们大吵一架，我吼出“永不想见你”。如今，她就站在门外，雨水打湿她过时的校服，苍白的脸仰着，直视猫眼后的我。 “我知道你在看。”她的声音透过门板，细微却清晰，带着少年时的腔调，“开门吧，外面好冷。” 守则第七条在脑内炸开：“若见旧识亡魂，当诵家宅安宅咒九遍，焚艾草驱之。”我冲向供桌，打翻烛台，抓起艾草捆，颤抖着点燃。辛辣的烟弥漫开来，我闭眼念咒，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钉进太阳穴。再睁眼，猫眼里空了。门外的雨声似乎也停了。 我瘫坐在地，冷汗浸透睡衣。成了？可当我鼓起勇气，最后一次望向猫眼——她还在。更近了，几乎贴着门板，嘴角缓缓向上，扯出一个我记忆里从未有过的、非人的弧度。她的眼白开始泛起浑浊的黄色，像蒙尘的玻璃球。守则从未写过，亡魂会进化。我忽然明白，第五条“切勿应答，切勿窥视”不是警告，是绝望的哀求。应答，她会进来。窥视，就等于打开了门。 门外传来指甲轻挠门板的声音，沙沙，沙沙，像老鼠，又像枯枝。我蜷进角落，艾草不知何时熄了。原来最深的恐惧，不是见鬼，是看见鬼用着你熟悉的脸，说着你熟悉的话，一步一步，把你拖回那个你拼命想埋葬的雨夜。门把手，开始缓缓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