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晚会的镁光灯刺得我眼眶发疼。前世,就是在这里,我捧着亲手叠了九百九十九颗星星的玻璃罐,被林晚当着全校的面打翻。“舔狗真烦。”她挽着富二代的手臂走远,留我在满地狼藉里成了全校笑柄。再睁眼,我竟回到此刻。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易拉罐改装的简陋星星罐,喉咙发紧。这次,我把它轻轻放在旁边的空桌上,转身挤过人群。身后传来林晚闺蜜的嗤笑:“哟,胆小鬼连表白都不敢了?”我没有回头。走廊尽头是初冬的冷风,我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灌进的是自由的味道。 接下来几个月,我把所有时间砸进图书馆和实验室。前世为她放弃的物理竞赛,我一路杀进省队;她炫耀名牌包时,我用奖学金买了人生第一台二手相机,跟着摄影社团熬夜拍城市晨曦。朋友圈里再没有“晚晚晚安”的定时打卡,取而代之的是凌晨四点的江滩雾气,和冲洗出来泛着银光的星轨照片。 林晚最初是轻蔑的。她故意在我常去的奶茶店“偶遇”,语气带着施舍:“听说你最近很用功?要不要我让阿杰帮你找份实习?”阿杰就是前世那个富二代,此刻正搂着她肩膀。我晃了晃手里的竞赛题集:“麻烦让让,你挡着光了。”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 转机发生在省级创新大赛的终审。我的环保材料项目意外获得投资方青睐,而林晚团队熬夜做的奢侈品营销方案,因数据造假被刷。庆功宴上,她第一次主动坐到我隔壁。香奈儿五号的味道混着酒气,她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是不是在怪我?”我夹起一粒花生米:“林晚,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?我不是在赌气,我只是终于看见——你站在光里,而我从来不是追光的人。” 那晚下起冷雨。我准备离场时,她在酒店门口拦住我。雨水打湿了她精心打理的卷发,妆容花成一片。“我查了你所有成绩……你变了。”她抓住我手腕,冰凉的手指抖得厉害,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以前是我不懂事。”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脆弱得像易碎的琉璃。 我轻轻抽回手,把伞塞进她手里。“林晚,真正的重生不是和过去和解。”伞骨撞出清脆的响,“是承认有些人,只适合留在昨天的雨里。”转身时,我听见她压抑的哭声混着雨声,但脚步没有停顿。巷口早点铺的蒸汽在路灯下升腾,我买了个热乎乎的肉夹馍。咬下去的瞬间,滚烫的肉汁混着麦香在嘴里绽开——原来自由是这个味道。巷子尽头,晨光正一点点啃食夜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