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女种田忙带着相公奔小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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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里的风像小刀子，柳叶却觉得格外舒坦。她踩着没膝的积雪，在自家荒坡上画着圈，身后跟着裹成粽子似的沈砚——她那位前朝小秀才相公。 “你看这儿，向阳背风，若开春扎上篱笆，育上山楂苗，三年后就是一片林子。”柳叶的声音脆生生的，冻红的鼻尖蹭着沈砚的肩头。沈砚看着雪地上被树枝划出的歪扭痕迹，想起半年前这夫妻俩还蜷在破庙里，靠半袋霉米熬日子。 转变始于柳叶捡到的那本《齐民要术》残卷。泛黄的纸页上，桑基鱼塘的图样让她眼睛发亮。沈砚则用代笔书信换来的三吊钱，买下这二十亩荒山。 开春最难。柳叶带着雇来的三个老农，天不亮就下地。她挽着裤腿踩在泥里，示范如何给果树修枝，手被划出口子也不停。沈砚原本握笔的手，学会了编竹篱、挖排水沟。夜里夫妻俩就着油灯算账：养蚕的瓦房要搭，鱼塘得清淤，山货收购的马车也得置办。 “娘子，若当初我坚持读书……”沈砚有次看着满手水泡叹气。柳叶把草药敷在他手上：“你教大伙儿记账算税，可比考功名实在。”她没说出口的是，当年沈砚被族人赶出来时，是她用卖绣品攒的银子赎了他。 第三年秋收，山楂林红得像要烧起来。沈砚设计的活水鱼塘捞出第一批鲢鱼，直接被镇上的酒楼定购。更惊喜的是，柳叶试种的药材“北柴胡”竟长得极好，药商亲自上山收货。 如今荒山变金山。但柳叶最得意的是村头那学堂——用第一年卖蚕茧的钱建的。沈砚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，给十几个娃娃讲“粒粒皆辛苦”。柳叶在窗边听着，手里给新收的玉米剥皮，玉米金灿灿的，像堆着的小太阳。 村里人说柳叶命好，有本事的相公。只有她知道，那些风雨夜里，是沈砚用体温暖着她冻僵的脚；那些绝望时刻，是柳叶把最后半块馍塞进沈砚嘴里。所谓小康，不过是两个失意人，在贫瘠土地上互相当拐杖，一走就是十年。 去年冬至，沈砚在账本扉页写下：“与妻柳叶，垦荒二十亩，育童蒙八人，余钱三十贯。”柳叶在旁边添了小字：“相公，明年咱们把西坡也垦了吧？我看那里种红薯能稳收。”墨迹未干，窗外的红灯笼已经亮成一片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