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试武魂的日子,祠堂前的青石板被日头烤得发白。陈凡站在十六岁同龄人最后排,裤腿沾着晨露和泥点。前头的少年们掌心光芒频闪——铁鳞武魂、青藤武魂、甚至有个姑娘唤出了幻音铃,引来长辈颔首赞许。轮到陈凡时,他闭眼将手按在测魂石上,石头沉默如死铁。 “哈哈哈,石头都懒得搭理你!” “陈家脸都让你丢尽了!” 哄笑像针扎进耳膜。他垂着头往回走,鞋底碾过一块翘起的砖,忽然脚下一空——祠堂地底传来闷响,尘灰簌簌落下。 “慌什么!”族老怒喝,却见陈凡掌心浮现的并非光芒,而是一道……裂缝。 细如发丝,却吞噬着周围所有光线。空气发出玻璃碎裂的尖啸,测魂石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纹路。人群死寂。 “空……空武魂?”有人颤声问。 族老脸色铁青:“是‘噬界’。三百年前被永封的禁忌武魂。” 当晚陈凡被关进柴房。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他盯着掌心的虚幻裂痕——它随着情绪起伏微微开合,像活物呼吸。三更时分,隔壁传来对话:“……必须废了他,这武魂会侵蚀现实。”“可族规……” “规矩是活人定的,他活着就是祸根。” 陈凡蜷在稻草堆里,裂痕在黑暗中泛出幽光。他想起五岁那年,母亲在雨夜被黑衣人带走,父亲疯癫前嘶吼:“他们怕那个……怕武魂里的东西……” 原来不是废物,是猎物。 三日后处决令下来,押送途中遭遇山匪——实则是家族死士。刀光劈来时,陈凡本能抬手,掌心裂痕骤然扩张。没有气浪,没有轰鸣,只有三丈内的事物“消失”了:刀锋、匪徒、半截山道,如同被无形巨口啃掉一块。世界留下参差的缺口,边缘闪烁着黑色晶屑。 “空间裂痕……”死士头领瘫软在地。 陈凡怔怔看着自己掌心。噬界在欢呼,它饿了。 逃进黑风谷第七天,他在岩壁发现刻痕——古老文字与武魂共鸣:“噬界非武,乃界外之口。吞天者,终为天噬。” 洞外传来追兵脚步声。陈凡抚过岩壁刻字,忽然笑了。他转身迎向光,掌心裂痕缓缓张开,像在黑暗中点燃一盏地狱的灯。 “既然天地欲封我,”他声音很轻,“那我便——吃出一条路。” 幽光暴涨的刹那,整片山谷的月光倾斜着塌陷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