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美爱人生
当完美滤镜褪去,真爱在裂缝中绽放。
后院的桃树今年开得格外好。我蹲在树下,看阳光透过花瓣碎成满地粉红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外婆总在这个时节摘几枝最饱满的桃花,插在搪瓷缸里,放在堂屋的八仙桌旁。她说桃花开了,日子就该暖了。 那时我刚学会写字,喜欢用铅笔在作业本上画桃花,一朵挨着一朵,挤得满满当当。外婆不恼,只笑着把本子收进樟木箱,说等桃花谢了,这些画就变成书签,夹进她念了半辈子的《红楼梦》里。如今箱底还压着那些泛黄的纸,只是再没人把它们翻出来。 去年春天,我带着相机回来,想拍一张桃花与老屋的合影。刚举起手机,邻居阿婆从篱笆外探头:“你外婆去年这时候走的,走前还念叨,今年的桃花该好了。”我愣怔地看着枝头簇拥的花,忽然觉得它们开得太盛了,盛得像一场无声的盛宴,而主要宾客缺席了。 夜里下了雨,清晨去院中,落花铺了薄薄一层。我忽然想起外婆教过我的歌谣:“桃花开,杏花败,梨花下来把轿抬。”那时她边唱边用竹竿打下几朵完整的桃花,说是能做桃花糕。我尝过一次,甜里带着涩,像某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。 今早邮差送来一封信,是城里的表姐寄的。信里夹着一片干枯的桃花瓣,背面有她娟秀的字:“今年园子里的桃树也开了,你外婆若在,定又要唠叨花谢得快。”我捏着那片脆薄的瓣,走到树下。风过时,几片花瓣悠悠旋落,停在去年我埋下桃花糕的土坑旁。 原来有些花开,不是为了遇见谁,而是为了证明——那些我们深深爱过、又不得不告别的事物,曾经怎样毫无保留地绽放过。就像此刻,满树桃花静静悬在风里,不悲不喜,只是把春天该有的样子,完完整整地还给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