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猎杀工具总在二手店淘宝。上周他拎回个银餐盘,刻着繁复家徽,摊主说“祖传的,辟邪”。老张眯眼一笑,付了五十块。 他蹲在废弃歌剧院后台,盯梢三天了。目标是个穿燕尾服的老吸血鬼,每晚准时来听报废留声机里放的《图兰朵》。老张等的就是这份讲究——传说中血族对仪式感有病态执着。 第四夜,老吸血鬼刚抚平西装第三颗纽扣,老张端着餐盘晃出来:“先生,用这个?”餐盘在月光下闪得刺眼。老吸血鬼瞳孔骤缩,家徽是初代血族“夜宴家族”的标记,三百年前被猎人家族熔铸成七件圣物。他僵着脖子看老张把餐盘转了个向,背面刻着更小的字:“本人所有,仿品必究。” “你……”老吸血鬼的优雅面具裂开缝。 “我啊,专治各种不服。”老张咧嘴,露出两枚不反光的犬齿,“但咱今天不打架。您看这盘,能盛血浆不?草莓味的。”他变魔术般掏出袋装血浆,标签印着“有机特供,0添加”。 老吸血鬼的理智在崩塌边缘。他接过餐盘,手指碰到冷银的刹那,细微灼烧感传来——真是圣物。可对面这人类,牙齿……他千年记忆翻腾,猎人家族早绝嗣了。除非…… “您每夜来听《图兰朵》,是因为第三幕‘茉莉花’旋律,像您初恋发梢的味道吧?”老张盘腿坐下,戳破血浆袋,“其实我查过,您初恋转世成菜市场卖葱大婶,上个月癌症走了。” 死寂。留声机咿呀转着。 老吸血鬼突然笑出声,笑声像碎玻璃刮过大理石。“有意思。那你为何不直接用圣物钉穿我心脏?” “麻烦。”老张嗦着草莓血浆,“而且您看,这歌剧院产权归我姑奶奶,您每夜 trespassing(非法侵入),我得收精神损失费。不如签个分期付款协议,用您伦敦那栋老宅抵债?” 月光偏移,照见老吸血鬼左手无名指——根本没有戒痕。老张瞳孔微缩,传说中夜宴家族族长才有资格佩戴的“永夜之戒”,从不离身。 “你早知道了?”老吸血鬼嗓音低哑。 “从您进门时数了十三步台阶——血族忌讳十三,您偏多走一步。”老张收起餐盘,“所以,您不是族长,是偷了圣物跑路的叛徒。而我,确实是猎人家族最后血脉,但咱家祖训写的是‘智取优于力敌’。” 老吸血鬼的披风无风自动。老张却从怀里掏出张泛黄契约,落款是“夜宴家族当代族长”,日期是昨夜。“您偷的圣物清单,我帮您寄给真族长了。现在,伦敦老宅过户手续,我同事在楼下等您。” 远处传来警笛声。老吸血鬼盯着契约上真实的族印,终于垮下肩:“你根本不想杀我。” “杀您多浪费。”老张眨眨眼,“您可是我钓真族长的饵。对了,您初恋那盆茉莉花,我替您浇了三年,现在开得可好。” 晨光漫进剧院时,老吸血鬼在过户文件签下假名。老张递过一袋血浆:“路上喝。对了,真族长若问起,就说您被‘逗猎’了——我们家族新创的流派,专治各种优雅强迫症。” 警笛声渐近。老吸血鬼转身融入晨雾,披风角掠过老张手边,落下片干枯茉莉花瓣。老张把它夹进契约书,哼着《茉莉花》调子走出剧院。手机震动,新消息:“伦敦宅子到手,真族长已出发找你。PS:你姑奶奶说,歌剧院拆迁款,她分你三成。” 他笑出声,把手机倒扣进兜。朝阳升起,第一缕光落在他犬齿上——那点银光,和餐盘一样,都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