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第三次被地铁闸机吞掉工牌时,终于看见了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。对方正蹲在出口处,用手机扫描着垃圾桶上的分类标签,嘴里嘀咕着“这个月的KPI还差三单”。 作为刚被裁员的沪漂,林小满本能地后退。但男人抬起头,眼下的乌青像两枚熟透的桑葚:“别怕,我是贫乏神,编号P-07。最近绩效压力大,需要你配合完成基础厄运指标。”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,林小满的生活被精准摧毁:刚续上的共享单车车座下钻出蚂蚁窝,手机支付永远提示“余额不足”,连楼下便利店最贵的饭团都在他伸手时被买走最后一份。贫乏神像个焦虑的客服,不断刷新着手环上的“厄运进度条”。 “你们神明也搞996?”林小满在第N次煮糊泡面后崩溃。贫乏神揉着太阳穴:“时代变了。现在厄运要量化,比如让目标连续三天吃不到加蛋的煎饼,能换算0.5个阴德值。” 转折发生在第四天清晨。林小满发现贫乏神盯着自己用了三年的旧手机发呆——那部手机总在充电时自动播放《新闻联播》。贫乏神突然惨叫:“这是反向祈福器!你前任房客是个庙祝!” 原来,这部被前房客用朱砂画满符文的手机,无意中形成了“厄运结界”。每当贫乏神施法,符咒就会把霉运反弹回他自己。此刻贫乏神的连帽衫正在渗出水珠,那是他三年来第一次感受到“潮湿”这种奢侈体验。 “所以你不是来让我倒霉的?”林小满晃着手机。贫乏神抹了把脸,露出职业假笑:“现在有两个方案:A,你继续配合,我今晚就能交差;B,你把这破手机卖给我,我帮你把前公司拖欠的工资要回来。” 窗外,晨光刺破云层。林小满把手机递过去时,贫乏神的手在发抖——这个能操控厄运的存在,正被一部二手手机折磨得像个社畜。 最终他们达成协议:贫乏神用三个月帮林小满找到新工作,作为交换,这部“反向祈福器”由两人共同持有。当贫乏神消失在地铁人潮中时,林小满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“煎饼果子加蛋,我请。PS:你工牌在闸机第三道缝隙,记得捞。” 后来林小满成了新媒体公司最擅长挖掘都市传说的记者。他的办公桌上总摆着两部手机,其中那部老机器偶尔会自动播放《新闻联播》,而每当此时,他都会默默打开共享单车APP——贫乏神的定位总在城东那片老式小区徘徊,据说那里新开了一家煎饼果子店,招牌写着“厄运退散,加蛋免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