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响,陈屿冲出教室时,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他低头瞥见屏幕——短视频平台弹出新推送:一条关于“高中晚霞”的合集,点赞最高的那条,配文是“每天放学都故意磨蹭,只为看走廊尽头的夕阳”。他指尖悬停在点赞键上,莫名觉得这描述像在说自己。最近一周,他总在倒数第二节下课后,绕远路经过高二(三)班后窗,只为瞥见那个扎马尾的背影。 更诡异的是,系统开始频繁推荐同城校园账号。一个用动漫头像、ID叫“未完成诗”的用户,连续三天给他点赞。陈屿点进去,主页只有一条三秒视频:沾着粉笔灰的课桌一角,放着一盒未拆的草莓牛奶。拍摄时间是下午5:47——正是他今天经过那个教室的时刻。 他失眠了。凌晨两点,他翻出抽屉里攒了半年的纸条,上面抄着林晚(他同桌的名字)随口提过的电影台词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墙上,他新建文档,打了又删:“那个……你是不是也常看晚霞?”光标闪烁到第三遍,他按了锁屏键。 第二天数学课,林晚把橡皮推到他桌角,上面用铅笔刻着小小的“??”。陈屿突然想起,自己昨天忘记带橡皮,是她默默递来的。他捏着那块橡皮,听见自己心跳像在敲鼓点。午休时,他盯着“未完成诗”的主页,发现头像换了——是昨天视频里那盒牛奶的特写,标签写着“2023.9.15,补给站”。 放学暴雨,陈屿在校门口屋檐下躲雨,手机突然震动。“未完成诗”发来私信:“你每天经过三班,是找谁吗?”雨声轰隆,他盯着那行字,手指发抖。输入框写了二十个字,又一个字删掉。最后只回:“找晚霞。”发送键按下的瞬间,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陈屿,一起走吗?”林晚举着伞,伞沿滴着水,她眼睛亮亮的,“我猜你会在这儿。” 他们并肩走时,陈屿看见她手机屏幕亮着——正是那个“未完成诗”的界面。林晚突然笑了:“你点赞我那条晚霞视频时,我正偷拍你靠窗背书的侧脸。”雨停了,云层裂开一道金边。陈屿想起抽屉里那些纸条,忽然觉得,有些未说破的告白,早在2023年的某个黄昏,已通过四厘米的屏幕,完成了静电般的触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