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跑夜班出租十年,什么怪事没见过?可上周三那单,让他至今不敢在后视镜里多看自己一眼。 那天凌晨一点,软件弹出来自城西殡仪馆附近的订单。目的地是二十公里外的老城区,乘客备注“请快一点”。老张本想拒单,可看着三位数的车费,还是驶向了那片连路灯都稀疏的荒地。接上人时,他特意瞥了一眼——后座坐着个穿深色连帽衫的年轻人,低着头,怀里紧紧抱着个帆布包,看不清脸。 车子开上环城路,年轻人突然开口:“师傅,能关掉广播吗?”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老张应了一声,切歌的手却顿了顿。车载收音机里正播着午夜情感热线,主持人笑着说……可刚才分明是静音状态。他后背泛起一层凉意,透过后视镜再看,年轻人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帆布包的一角渗出一丝暗色。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,异常悄然滋生。导航提示“前方五百米右转”,可老张清楚记得,那条土路三年前就封了。他咽了口唾沫,没敢吭声。后座的年轻人开始轻轻摇晃身体,怀里的包随着动作发出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碰撞。更诡异的是,仪表盘上的油表指针在稳稳下降,可车载电脑显示的平均油耗正以疯狂的速度飙升。 “您……要去的地方,具体是哪个小区?”老张试探着问。 “快到了。”年轻人抬起头,帽檐下是一张惨白到透明的脸,眼窝深陷,嘴角却挂着一丝僵硬的笑,“师傅,您有没有听过……鬼打墙?” 老张的血液瞬间冻住。他猛踩刹车,车身剧烈摇晃。再抬头时,后视镜里空无一人。副驾的车窗却缓缓升起,玻璃上倒映着殡仪馆门口惨白的灯笼——而他根本没开窗。 他疯了一样掉头,用尽全身力气踩油门。直到冲进市区霓虹闪烁的街道,才敢停下车喘息。颤抖着手查看订单记录,那笔交易、那个乘客,软件里干干净净,仿佛从未存在。只有副驾的车窗上,留下一个湿漉漉的、带着泥渍的掌印,形状枯瘦,五指蜷曲如鸡爪。 老张把车开去洗车行,又烧了三支烟。洗车工擦着玻璃突然咦了一声:“大哥,你这车是不是泡过水?这泥印子,像从坟地里带出来的。”老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——那个掌印,在高压水枪的冲刷下,非但没有消失,反而在玻璃内侧,重新缓缓浮现。 他扔下二十块钱逃出洗车行。深夜的风吹得他浑身发抖,可真正让他崩溃的,是低头时在手机导航历史里,看到了一条一小时前的记录:“起点:西郊乱葬岗;终点:已故乘客王建国家”。而那个终点地址,正是他自己住的小区,602室——他父亲三年前猝死的地方。 老张站在路灯下,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,正顺着脊椎往上爬。他不敢回头,不敢看街边橱窗的倒影。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,屏幕上跳出一条没有号码的短信,只有五个字: “车,还给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