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爷爷出关那天,开着直播的我已经彻底懵了。三百年闭关,金丹期大修士一朝重见天日,迎接他的不是霞光万道,而是我举着的手机里,千万网友的“哈哈哈”。 青衫道袍、须发皆白的老人家,眼神锐利如昔,却对眼前闪烁的屏幕充满了警惕。我软磨硬泡,说这是“仙市”,是“万界茶楼”,能最快了解如今世道。他半信半疑,捋着长须,在我直播间里正襟危坐,成了史上气场最强大的“背景板”。 开播十分钟,当“火箭”特效炸屏时,祖爷眉头一皱:“何方妖孽,在此撒豆成兵?此等劣质香火,也敢供奉?”他竟对着镜头,严肃地掐了个诀,低声念叨: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——定!” 我眼睁睁看着打赏特效真的停滞了一瞬,随即恢复。弹幕炸了:“卧槽!特效师NB!”“老神仙显灵了!” 真正的高潮是连麦PK。对面是个唱跳女主播,热情洋溢:“家人们!礼物刷起来!pk赢了有福利哦!”祖爷爷听完,一脸肃然:“此女媚术入骨,嗓音含煞,怕是被邪祟附身,贫道需行正道之事。”他对着麦克风,用纯正的上古雅言缓缓道:“姑娘,你眉间黑气缠绕,恐有孽缘。贫道观你印堂发暗,三日内必有血光,不如……” 对面主播笑容凝固,我赶紧掐断连麦,耳边传来祖爷的叹息:“浊世人心不古,竟以魅惑之术为荣,可悲可叹。” 那晚,祖爷在我 couch 上盘膝而坐,望着窗外霓虹,忽然说:“这‘直播’,虽无玄门正统之妙,却似一面照妖镜,众生百态,纤毫毕现。比闭关有趣。” 他竟开始研究起“家人们”的含义,还严肃纠正我:“此语亲和,然不可轻言‘家’,需守心神。” 后来,他没再乱用“法术”,却总在深夜直播时,对着镜头外的某个粉丝,微微蹙眉,低声自语:“肝火过旺,肾气亏虚……嗯,三日后,酉时,饮菊花枸杞茶,忌辛辣。” 起初没人当真,直到几个照做的粉丝在评论区反馈“真的舒服多了”,弹幕开始刷屏:“求祖爷望诊!”“神医爷爷!” 我问他,他拂袖:“贫道岂是江湖术士?不过是……顺眼之人,点化一二。这方天地灵气稀薄,尔等却以心念为引,聚众生愿力,其形虽陋,其意……倒也至诚。” 如今,“金丹祖爷”成了我们直播间最大的IP。他依旧严肃,把打赏叫“香火”,把连麦叫“斗法”,把粉丝叫“有缘人”。而我知道,这位来自三百年前的老人家,正用他独有的、笨拙而真诚的方式,把一片丹心,悄悄焐热了这个光怪陆离的尘世。或许,真正的“金丹”,从来不是体内流转的灵力,而是这颗历经沧桑,却依然愿为世人点一盏灯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