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雨砸在柏油路上,林默缩在电动车雨披里,冲进24小时便利店避雨。玻璃门滑开时,他差点撞上蜷在atm隔间里的老人——灰白胡子贴在嘴角,旧道袍沾满泥点,怀里却紧紧护着个褪色的布老虎。 “您需要帮忙吗?”林默递过热奶茶。老人抬眼,浑浊的瞳仁里闪过一丝金光,又迅速暗下去。“小友,贫道…流落至此。”他说话带着古腔,却熟练地撕开奶茶封口。 林默在城中村租着顶楼隔断房,第二天竟鬼使神差带了老人回来。七岁儿子乐乐趴在地毯上拼图,抬头喊了声“爷爷”。老人浑身一颤,突然变出三颗糖:“唤我一声阿翁,糖归你。” 乐乐得了糖,阿翁便赖下了。他会用黄符折纸飞机,在油烟弥漫的厨房里掐诀念咒,让烧焦的鱼自动翻身;却对着智能电视遥控器研究了三天,最后用朱砂在屏幕上画符,电视真播起了《西游记》。林默加班回家,总看见乐乐骑在老人肩上,老人用发丝当跳绳,白发在路灯下银光闪闪。 “你到底什么来头?”林默终于问。老人逗着笼中画眉,忽然正经:“吾乃…退休土地神。”他摊开掌心,一株三叶草缓缓生长,开出金色小花,“下凡渡劫,劫没渡成,法力只剩给小孩变糖的水平了。” 林默嗤笑。直到那个雨夜,穿黑西装的男人找上门,说老人是“重要资产”。老人把乐乐推进卧室,自己站在玄关,褪色道袍无风自动。黑西装男人甩出银色锁链,老人只是轻轻一挥手,锁链竟化作柳絮。 “你早恢复法力了?”林默从厨房举着菜刀出来。 老人回头一笑,眼中有星河:“阿默,土地神最大的劫,是动心啊。三年前你扶起晕倒的我,给我买包子…这人间烟火,比天庭琼浆更醉人。” 黑西装男人忽然鞠躬:“组长,年度‘最成功凡人情感渗透’评选,您又赢了。”他递上平板,屏幕里是林默这些年给老人买的医保单、幼儿园接送记录、还有父子仨在游乐场的合影。 老人接过平板,对林默眨眨眼:“其实我真是神仙…专门管姻缘的。只是上次蟠桃会喝醉,把月老的红线全剪了,被贬下凡反省。”他戳着平板里乐乐的照片,“这娃的姻缘线…有点乱,得我亲自理。” 雨停了。晨光透过防盗窗,照在老人花白的头顶。林默把煎蛋翻面,听见客厅传来老人用变声器学唐老鸭的声音——那是乐乐新教的游戏。油锅滋啦响,他忽然觉得,捡到的哪是神仙儿子,分明是命运塞给他的一位,会变糖、会闯祸、会把七岁男孩的童年变成神话的,老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