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寨的夜雾总带着草木腥气。我攥着那只偷来的金蚕蛊罐,指尖发颤——师父说,这蛊能令中人俯首听命。可罐口滑腻的触感提醒我,方才慌乱中,我似乎把另一罐“情丝绕”的标签撕碎了。 三日后,裴氏集团顶楼会议室。我作为新调来的秘书,低头推门进去,却见裴凛——那个传说中冷血裁掉整个部门面不改色的男人——忽然从总裁椅上站起,笔挺的西装下摆扫过地毯,径直走到我面前。 “茶。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我递上纸杯。他接过去时,小指无意擦过我虎口。那一瞬,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情丝绕的蛊虫,此刻正顺着他的血管往心口爬。更可怕的是他眼底翻涌的、近乎潮湿的依赖,像暴雨前粘稠的空气。 “你味道好。”他忽然说,鼻尖几乎要碰到我衣领。满屋子高管倒抽冷气。我猛地后退,后腰撞上冰凉的会议桌。 当晚,他堵在我租住的巷口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,像条驯服的犬。“为什么不回我消息?”他问,语气竟有委屈。我谎称手机没电,他却从自己口袋掏出两部手机——一部黑屏,一部屏幕亮着我的微信对话框,最新一条是下午三点发的“在忙”。 “我学的。”他把两部手机塞进我手里,指腹摩挲我手背,“你教我的,消息要秒回。” 我魂飞魄散。情丝绕的蛊术记载里写着:中蛊者会对施术者产生无法抑制的亲近欲,但绝不会……学会人类的情感反馈。除非蛊虫在宿主意识里构筑了新的认知回路——这远超我师父描述的范畴。 “裴总,您最近是否常做怪梦?”我试探。 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在他冷峻脸上绽开时诡异又惊艳。“梦到你在苗寨山崖边,手里握着红绳。”他抓住我手腕,脉搏烫得惊人,“绳子另一头,系在我脖子上。” 我猛地抽手。他却顺势低头,鼻尖蹭过我腕间旧伤疤——那是三年前我初下山时,为救一只坠崖的猫留下的。这个动作太亲密,太精准,仿佛他早已在无数个我不知道的夜里,反复临摹过我的身体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是师父的未接来电,第十七个。我知道他发现了蛊罐失窃。更知道,当情丝绕的蛊虫彻底与宿主意识融合,若强行剥离,轻则裴凛痴傻,重则—— “你身上有山茶花的味道。”裴凛忽然说,呼吸喷在我耳后。那是苗寨后山才有的野山茶,我昨夜采蛊草时沾上的。 我转身就跑。他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,皮鞋敲在青石板上,节奏竟与我慌乱的心跳渐渐重合。跑到巷尾死胡同时,我背靠着湿砖墙喘气。他一步步逼近,影子完全笼罩下来。 “逃不掉的。”他轻声说,手指抚上我颈侧,“从你下蛊那一刻起,我的命就缠在你呼吸里了。” 远处传来警笛声。他顿了顿,忽然退后半步,恢复成那个生人勿近的裴总姿态,只是眼底那点灼人的热度,像烙印般烫在我皮肤上。 “明天董事会,我要你坐在我旁边。”他说完转身,背影挺拔如常,只有微微蜷缩的手指,泄露了某种正在崩塌的秩序。 我贴着墙壁滑坐在地。掌心紧攥的两部手机,屏幕早已被冷汗浸湿。师父的未接来电仍在闪烁,而裴凛手机里那个空白对话框,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字: “她害怕。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