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除好友
删除键按下后,她发现三年聊天记录竟全是未读消息。
我跪在蒲团上,额头顶着冰冷的地砖。香火的气味像一层薄纱,缠着梁木上剥落的金漆。面前是慈眉善目的观音,指尖拈着杨柳,瓶里的甘露却从未洒落过我半分。 木鱼声一下,又一下,敲在空荡荡的胸腔里。三年前,也是这样的黄昏,他把我送到这寺门前提起行李,说“等我回来”。红绳缠着褪色的许愿牌,我写下他的名字,挂得比谁都高。如今红绳朽了,牌子还在,风一吹,哗啦响,像在笑。 老和尚扫地经过,袈裟拂过我的肩头。“求什么?”他问。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。求他平安?求他回头?还是求这漫无止境的等待有个尽头?香灰积在案角,弯弯曲曲,像未写完的信。我突然想起他走前夜,我们挤在出租屋的旧沙发上看电视,他忽然说:“要是有一天我变了,你别等我。”我踢他小腿:“瞎说什么。”他笑了,牙齿在黑暗里白了一下。 原来早就有预兆。 小沙弥送来签筒,竹签碰撞的声响清泠泠的。我摇出一支,中平。解签的婆婆眯眼念:“云开终见月,守得是心诚。”我付了钱,把签条攥进手心。纸边割着皮肤,有点疼。起身时膝盖发麻,差点栽倒。扶住门框,看见玻璃窗里自己的脸——蜡黄,眼窝深陷,哪还有半点二十岁的鲜活。 下山的路被夕阳烤得发白。山门外,新立的广告牌闪着光:“爱情许愿树,扫码定制誓言。”几个女孩在拍照,笑声清脆。我忽然觉得可笑。我们拼尽一生祈求的,或许只是别人早已删除的缓存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。是母亲,问“什么时候回家”。我没有接。风从山谷吹来,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。我深吸一口气,把那张签条慢慢展开,看它在晚风里碎成雪片,飞向车水马龙的城市。 原来最虔诚的祈求,是放过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