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我握不住的流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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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旧物时，我在抽屉角落翻出一只空沙漏。玻璃壁已磨出雾痕，细沙早流尽，只剩两道模糊的轨迹。我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，你把它放在我掌心，说时间像握不住的流沙。那时我们坐在海边的礁石上，黄昏把浪花染成碎金。你总爱把手指插进湿润的沙里，再慢慢抬高，看沙粒如细瀑般泻落。我学你的样子，却总在最后一刻攥紧拳头，想留住那么一点点。你笑着摇头：“你看，越用力，漏得越快。” 后来我们去了北方读书。你寄来的信里夹着梧桐叶，说这座城的秋天像缓慢沉降的沙丘。我开始习惯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写作业，那里能看见整条银杏道。某个深秋午后，你突然出现在门口，头发上沾着细雪。我们并肩走回宿舍，踩碎落叶的声音清脆得像玻璃碴。你忽然说：“我可能要出国了。” 风卷起你围巾的一角，我伸手去抓，却只握住一缕冷空气。 你走的那天我没去机场。一个人跑到第一次见面的海边，把沙漏埋进退潮后的湿沙。涨潮时它会不会被冲走？我盯着浪纹出神。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，最终没有拨出那个存了三年却从未拨打的号码。原来有些沙，从一开始就不该试图握紧。 前年听说你结婚，在朋友圈看见照片：地中海蓝得晃眼，你穿着白衬衫，笑容和十七岁那年一样。我默默点了个赞，像把一粒沙轻轻放回原处。如今我也学会了不握沙——把沙漏横过来，看细沙匀速流淌，在透明的牢笼里完成它唯一的旅程。原来握不住的不是沙，是那个总想攥紧沙粒的自己。黄昏光线斜斜切进房间，玻璃沙漏的影子爬上墙壁，像一道正在愈合的、透明的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