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腥的海风灌进陈默的喉咙时,他正跪在湿冷的礁石上呕吐。三天了,自从那场毫无征兆的风暴将他的小渔船撕成碎片,这处地图上未标注的弧形海岛就成了囚笼。沙滩上散落着几具被啃噬过的海鸟残骸,关节处的断裂面平滑得反常——那不是海鬣蜥或鲨鱼幼崽的杰作。 黄昏降临前,他在岛心的淡水溪发现了第一个活物。那是个裹着防水油布的木箱,箱角刻着模糊的“海祭”字样。撬开时,半风干的鱼骨混着暗红粉末簌簌落下,粉末在渐暗的光线里泛着诡异的油光。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,陈默僵住了。那不是雷声,是某种庞大躯体撞击珊瑚礁的震动,规律得如同心跳。 第一夜他蜷在岩缝里,听着潮水带来新的“礼物”:一条被扯掉半片胸鳍的梭鱼,腹腔还温热;半截人类-sized的橡胶浮筒,表面布满螺旋状咬痕。月光把海面照成汞白色时,他看见了——三 Dorsal fin(背鳍)以完美的等边三角形破开水面,间距精确如操练。它们绕岛巡弋,像三道移动的警戒线。 次日清晨,他在西侧断崖发现了真相。悬崖下方二十米处,海水呈现出病态的乳白色,悬浮着无数细碎脂肪粒。水下传来持续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仿佛有巨物在反复啃咬岩层。当一只被咬掉尾巴的幼鲨漂过那片水域时,陈默明白了:这些食人鲨并非游猎至此,是这座岛在“喂养”它们。那些诡异的鱼骨、油粉,都是某种周期性投喂的残渣。 第五夜,暴雨再临。闪电劈开天幕的瞬间,陈默看见溪流尽头有东西在反光——那是半埋沙中的锈蚀船锚,链节间缠绕着人类指骨。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 maritime legend(海事传说)里提到的“饲鲨岛”:海盗们将俘虏绑上铁链沉入海沟,用血肉驯化鲨群作为活体警戒。或许那些背鳍下,仍拖着生锈的镣铐。 现在,他握着一把从木箱找到的骨制匕首,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。潮声越来越近,水纹在月光下聚成漩涡状。陈默数着背鳍:还是三个,但这次,其中一道的尾鳍缺了锯齿状缺口——和他在船锚上看见的锈蚀形状完全吻合。 鲨群开始撞击岩基,节奏与心跳同步。他忽然笑出声,抓起沙里的指骨系在匕首末端。当第一道水线漫上脚背时,陈默将染血的骨匕狠狠刺进自己左臂,鲜血混着雨水滴入泛白的海域。 黑暗深处,所有游弋声骤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