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骤急,吹得石阶上残雪乱舞。我负手立于山门,玄色衣袍猎猎作响,身后是闭关三年的青冥峰,眼前是尘世万丈红尘。 三日前,师尊颤巍巍递来一纸婚书:“山下玄阴宗独女,天生玄冰灵体,十六年未笑未语,却点名要嫁你。”我捏着烫金红帖,看着“林清璃”三字,只觉荒唐。我沈寒,修道二十年,一拳轰碎九重天劫,师尊说我是千年难遇的“无敌道体”,下山本该斩妖除魔、振兴宗门,不是给人当赘婿。 可当我真站在玄阴宗山门前,却愣住了。雪地里跪着个素衣女子,青丝如瀑垂落,肩头落满冰晶。她缓缓抬头——眼若寒星,唇色淡如初雪,真真是个冰雕玉琢的人儿。可那双眼睛里,却燃着一点近乎偏执的炽热。 “你来了。”她声音像冰裂泉响。 我皱眉:“退婚。” 她忽然笑了,指尖轻点我胸口,一股阴寒真气透体而入,竟与我体内至阳道元轰然相撞!我退半步,惊觉她修为竟在化神境——玄冰灵体,果然名不虚传。可更惊悚的是,那真气撞入我丹田后,竟化作暖流,与我道元交融,隐隐要冲破某个瓶颈。 “我知你道基圆满,缺一味‘阴阳相济’破境。”她站起身,风雪绕她而行,“玄冰灵体,可为你炉鼎,亦可成你道劫。” 我盯着她:“为何是我?” “因为你三年前在沧澜泽,一拳轰碎上古冰蛟时,冰魄溅到我脸上。”她抬起左手,掌心有一道淡白疤痕,“那一瞬,我听见了道音。玄冰千年不化的心,裂了。” 我沉默。原来那场随手为之的杀妖,竟在千里之外种下因果。 她走近,袖中飞出九枚冰晶,凝成嫁衣形状:“三日为期。若你退婚,我自散灵体,化为普通女子。若你应下,玄阴宗秘藏《冰魄道典》双手奉上,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林清璃,此生只认你一人。” 风雪更急。我看着她眼中那片冰封的火焰,忽然觉得,这所谓“无敌下山”的第一关,竟是个要命的桃花劫。 远处宗门钟声响起,惊起飞雪无数。婚书在我怀中发烫,像块烧红的烙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