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代
第三代归国,老宅深处埋着家族不能说的秘密。
昆仑山巅的云海翻涌时,通天教主总在碧游宫外独坐。他的青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,指尖抚过诛仙剑的纹路,那里面封存着万年前截教弟子的魂魄。封神榜在玉虚宫金光闪闪,而他掌心的竹简却写满“有教无类”的旧誓。 元始天尊说这是天道定数,太上老君说这是无量量劫。可通天记得龟灵圣母为护凡人村落,被天雷劈碎原形时眼中的光;记得虬首仙被绑上封神台前,还在念叨未完成的炼器图谱。那些被称作“歪门邪道”的修士,那些出身妖族、草木的弟子,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么? 那日他踏出碧游宫,脚下不再是青玉阶,而是断裂的截教旌旗。广成子持番天印而来,面色悲悯,仿佛在行替天行道之事。通天忽然笑了,笑声震得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都在颤抖。“你们口中的天道,”他剑指苍穹,“可曾低头看过蝼蚁?” 诛仙四剑悬于头顶,剑气撕裂云层。这不是为争胜负,是要把“封神”二字劈开一道缝——让那些被榜单吞噬的魂灵,听见自己心跳。当剑光与玉虚宫的符咒碰撞时,天地静了一瞬。有人看见通天的身影在光芒中淡去,也有人看见无数光点从截教遗迹里升起,像夏夜的萤火,飞向从未被标注的星空。 后来传说变了。有人说通天教主以身祭剑,重订天地规则;有人说他化作混沌,永困于天道之外。只有碧游宫旧址的顽石记得,某个黄昏,曾有青袍人对着虚空低语:“所谓圣主,不过是让弱者也能抬头看天。”风过处,石缝里一株野葵,开得正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