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敲打着哥特式城堡的彩色玻璃,埃德加·索恩在书房里擦拭着唯一剩下的怀表。三个月前,他还是皇家科学院最年轻的历史学教授,如今却因一篇质疑王室血脉的论文被剥夺一切。公爵府的聘书来得突然——为那位传闻中难以驯服的独女授课。 “听说你曾指着国王的鼻子说历史是胜利者编造的童话?”十六岁的艾莉西亚把羽毛笔摔在墨水瓶里,金发像不服管教的小狮子,“那我倒要看看,你能在我的历史上写出什么新花样。” 第一堂课在剑术厅进行。艾莉西亚穿着男式骑装,剑尖直指埃德加的喉咙:“先打赢我,才有资格碰我的书。”埃德加侧身避开,袖中滑落的家族徽章吊坠被少女踩住——那是他亡妻家族的纹样,也是他被指控“勾结叛党”的物证之一。 “你颤抖了。”艾莉西亚忽然收剑,弯腰拾起吊坠,“这个纹章...去年冬天在边境的废墟里见过类似的。”她眼中闪过不属于少女的锐利,“我父亲收藏的古代手稿里,有份十七世纪的密约,写着‘白玫瑰家族将用黄金锁链捆住狮鹫的翅膀’。” 两个原本对立的人,在古籍与剑刃间发现了共同秘密:公爵府地窖里藏着足以动摇王权的铁证——证明当今王室血脉早已在百年前被调包。而艾德加的论文,不过是某个古老组织抛出的试探石。 “他们派你来,是希望我父亲成为下一个‘意外身亡’的贵族?”艾莉西亚深夜溜进埃德加房间,手里攥着染血的丝绸——她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半张羊皮纸。 暴风雨那夜,黑衣刺客包围城堡。埃德加挡在楼梯转角,手里只有一把古董礼仪剑。艾莉西亚却从裙衬里抽出短铳——她母亲留下的遗物,枪柄镶嵌着与吊坠同源的纹章。 “教过你火药配比,但没教过怎么打偏。”埃德加在枪响瞬间扑倒少女,子弹擦过吊灯。玻璃雨落下时,他看清了刺客领队袖口的纹章——与公爵收藏的密约印章完全相同。 黎明时分,公爵带着卫队出现,手里拿着完整的密约副本。“我女儿选家庭教师的眼光,比她母亲当年挑丈夫好。”老公爵将密约按在壁炉火苗上,“有些真相烧不掉,但可以重新定义谁有资格讲述它。” 埃德加离开时,艾莉西亚送来一箱书籍。“《王室血脉考证》的完整手稿,”她眨眨眼,“我熬夜抄的。现在,该由我们来写新的历史了。” 马车驶过晨雾中的城堡,埃德加打开怀表盖——背面刻着妻子的小字:“真相如玫瑰,带刺方显真实。”他忽然明白,这场教学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传授。当少女将笔递给他时,她已成了最危险的学生,也是最坚定的共谋。而真正的历史,永远在下一个章节开始前,埋下新的伏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