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,像密集的鼓点敲在林峰的心口。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视线钉死在前方三百米处唯一的亮光——毒枭“老鬼”临时交易点的窗户。耳机里传来队长急促的喘息:“情报有误,内部走漏,他们设了套,立刻撤!” “撤?”林峰盯着那扇窗,牙关紧咬。三年前,他最好的兄弟小赵,就是在这条线里被“老鬼”的人活活烧死,焦黑的指骨里还攥着没送出的家庭合影。今天,他卧底两年,终于摸到老鬼亲自验货的节点,却被告知是陷阱。兄弟的债,两年的隐忍,全化成一股腥气涌上喉头。他喉结滚动,没回话,只将突击步枪的保险轻轻推上。 “林峰!服从命令!”队长的吼声被雷声劈碎。 他关掉通讯,从湿透的战术背心里掏出小赵的旧警徽,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。雨幕中,四名毒贩正押着两个麻袋走向货车——里面是足以毒害半个城市的高纯度货。老鬼叼着雪茄,在屋檐下踱步,肥硕的身子在灯光下像一摊蠕动的油。 “怒火是燃料,不是方向。”林峰对自己说,可手指触到扳机时,小赵最后一条未发出的短信在脑海炸开:“峰,替我看着春天。” 他扣动了。 第一枪打爆了车灯,黑暗瞬间吞噬现场。第二枪,老鬼肩头绽出血花,雪茄飞出去。混乱、尖叫、还击的子弹擦过林峰肩头。他像鬼魅般切入,枪声与雷声交响。一个毒贩扑来,他侧身,匕首从肋下送入对方心脏——这是小赵教他的最后一招。温热的血喷在脸上,他分不清是雨是血。 仓库深处,他撞开铁门,看见被绑在柱子上的线人——竟是他卧底初期“意外身亡”的搭档陈默!陈默满身鞭痕,看见他,眼球剧烈转动。林峰冲过去割绳索,陈默嘶吼:“有内鬼…队长…”话没说完,头顶的吊灯轰然砸下。 林峰扑过去护住陈默,碎玻璃扎进后背。就在这时,工厂大门被撞开,真正的缉毒队冲了进来,为首的正是队长,枪口却对准了林峰。 “放下武器!林峰,你擅自行动,造成重大伤亡!” 林峰慢慢站起,背上的玻璃碴随着动作簌簌掉落。他看了眼陈默,又扫过队长身后几名队员微妙的位置——他们封死了所有逃生路线,却对倒地的毒贩视而不见。 雨更大了。他忽然笑了,举起双手,任由枪口对准眉心。“队长,”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,“小赵的春天,你给过吗?” 队长脸色骤变。林峰袖中的手指,早已在关通讯时按下了另一组加密频道——那是他两年前私下接头的督察组频率。远处,更多警笛声撕裂雨夜,红蓝灯光如利剑刺破黑暗。 他倒下时,望向工厂窗外。雨洗过的天空,有一丝极淡的、即将破晓的灰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