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场灯光刺眼,我捏着剧本的手指发白。导演刚喊卡,一道高大的阴影便笼罩下来。陆沉——我那位在商界翻手为云的前夫,正端着保温桶,目光灼灼地锁住我。“阿阮,喝汤。”他声音低沉,全然不顾周围演员助理惊掉的下巴。 三年前,我是他金丝笼里最温顺的雀。他掌控欲极强,连我喝咖啡加几块糖都要过问。我逃了,用一场“车祸”假死脱身,从此在横店从替身演员熬到如今的小有名气。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与他相干。 直到上周,他遭遇车祸,脑部受伤,记忆竟倒退回我们初识时——那个他对我穷追猛打、我冷眼相对的阶段。世界颠倒:曾经高不可攀的陆总,如今成了我身后赶不走的尾巴。 “我不喝。”我侧身避开,声音疏离。他却不气馁,笨拙地follow我的行程。我拍打戏,他蹲在场边,眼神紧张得像我会被风刮跑;我熬夜对戏,他默不作声送来热粥,自己却啃着冷掉的包子。最荒唐的是,这位曾把跨国并购当儿戏的男人,竟在厨房里对着菜谱,被辣椒呛出眼泪,就为做一道我随口提过“想吃”的辣子鸡。 “陆总,您这样……图什么?”助理小陈私下问我,满脸困惑。我亦困惑。那个过去用联姻捆绑我、用财富衡量一切的男人,此刻眼神干净得像误入凡尘的稚子。他记得所有与我相关的细枝末节:我怕黑,他便让保镖撤掉我公寓所有智能感应灯,换成最原始的台灯;我随口说喜欢某部老电影的插曲,第二天,版权就摆在我桌上。 “图你。”一次暴雨夜,他浑身湿透堵在我房门口,发梢滴水,手里却紧紧护着一袋没淋湿的糖炒栗子,“梦里都是你皱眉的样子。陆沉以前是不是很坏?”他问,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忐忑。那一刻,我心脏骤缩。记忆的错位像一面哈哈镜,照出过往的冰冷,也映出此刻滚烫的荒谬。 全网都在传#陆总失忆变忠犬#。热搜下,昔日子公司元老留言:“夫人,他当年收购您家乡项目,不是为利,是为给您母亲最好的疗养院。” 旧事碎片突然拼凑——他那些冷酷命令背后,是否也有我从未察觉的笨拙深情? 昨夜杀青宴,我喝多了。朦胧间,感觉有人轻轻背起我,步伐稳得像承载了全世界。他哼着走调的歌,是我童年家乡的民谣。“阿阮,”他低头,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,“这次,换我追你,好不好?”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我伏在他背上,没回答。但手指,悄悄收紧了。前路依旧是迷雾,可这一次,迷路的人,好像不再只有我了。